周五傍晚,放学比往日早一些。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逢春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要不要去我那边坐坐?”
随春生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迟疑。他一直隐约知道顾逢春的家是什么模样,却从未踏足。
“家里……没人。”顾逢春补充一句,语气平静,“很大,很冷。”
一句简单的描述,道尽常年的荒芜。
随春生轻轻点头:“好。”
跟着顾逢春一路走到老旧小区,爬上楼梯,防盗门被推开。
扑面而来的是空寂。
房子很大,装修简约,家具齐全,却缺少烟火气。客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沙发上盖着一层薄灰,茶几空荡荡的,没有水果,没有水杯,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偌大的屋子,仿佛很久没有人好好生活。
“他们很少回来。”顾逢春随手把书包放在玄关,随意解释,“各自忙,很少碰面。”
随春生静静环顾四周,心口微微发酸。
他从前以为孤独是无人陪伴,此刻才明白,最孤独的是身处宽敞的房子里,却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
顾逢春带他走到自己房间。房间还算整洁,书桌上零散放着习题册,墙角堆着几件外套。窗边有一把旧椅子。
“坐。”顾逢春拉过椅子让他坐下,转身去厨房,翻了半天,只找到两瓶矿泉水。
递一瓶给随春生。
随春生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瓶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看见叠放整齐的厚卫衣,明白了,为什么顾逢春一年四季都习惯裹着外套。这间屋子常年阴冷,厚衣服,是他抵御寒冷唯一的屏障。
“冬天会更冷吗?”随春生轻声问。
“嗯。”顾逢春靠着书桌,垂眸看他,“暖气经常停,习惯了。”
随春生安静看着他。这个在外桀骜冷硬、能替他挡下所有刁难的少年,独自在这间冰冷房间熬过无数个日夜。
他站起身,走到顾逢春面前,伸手,轻轻抱了抱对方。
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以后,不会那么冷了。”
顾逢春浑身一僵。
这是随春生第一次主动抱他。
他愣了几秒,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环住少年清瘦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珍视。怀里人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填满这间长久荒芜冰冷的房间。
“随春生。”顾逢春埋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幸好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