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做你的春天”落进晚风里,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垮了随春生所有的自持。
他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耳尖通红,不敢再看顾逢春的眼睛。
太亮、太真、太笃定。
是他从未被人给予过的偏爱。
一路走到分岔路口,两人都慢了脚步。
往常到这里便会道别分开,各自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可今晚,谁都没有动。
夜色安静,路灯温柔,连晚风都变得缱绻。
随春生攥着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烫,小声开口:
“顾逢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认真问。
他普通、懦弱、习惯性讨好,满身都是被驯化出来的卑微,没有任何值得被人特殊对待的地方。
可顾逢春偏偏一次次为他破例。
顾逢春垂眸看他,目光落得很轻,却无比专注:
“因为你值得。”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干净利落的四个字。
随春生喉头轻轻滚了一下,眼底泛起浅淡的湿意。
活了十七年,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要努力、你要争气、你要配得上一切。
唯独顾逢春告诉他:你本身,就值得被好好对待。
不需要优秀、不需要乖巧、不需要懂事。
只要是他,就值得。
“别人都觉得我很好说话,很好拿捏。”随春生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只有你,不让我受委屈。”
顾逢春看着他温顺泛红的眼,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极轻、极克制地碰了一下少年的发顶。
动作很轻,转瞬收回。
是隐秘的、克制的、只敢在深夜无人处流露的温柔。
“别人看不清你。”
“我看得清。”
看清你的隐忍、你的疲惫、你的假装从容。
看清你看似温顺,心底早已荒芜枯败。
随春生抬眼看他,眼底亮亮的:
“那你不怕吗?”
“怕什么?”
“别人说你闲话,怕我麻烦,怕我……拖累你。”
顾逢春低笑了声,音色清冷,却带着极致的纵容:
“我从来不怕麻烦。”
“我只怕你没人疼。”
夜色漫长,少年心事悄然破土。
原来偏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张扬。
是藏在每一次等待、每一次撑腰、每一次无声挡风里的私藏。
只给他,只归他,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