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遇咽了咽口水:“……没有。”
“那就是在躲着了。”乔砚白下定论。
他手背抵在下巴上,看江遇的眼神更加毫不遮掩,直白。
“很介意李翊说的话,所以干脆离我远远的,防备我,跟我一点多余的接触都不想有?”
“……没有。”
乔砚白追着她的眼睛问:“没有什么?”
江遇垂了垂眼睛:“没有……躲着你。”
“那我给你上个药都不行?”
“……”江遇只好把手从裤脚拿开。
乔砚白抬起江遇的小腿,把药膏在自己的手上均匀地涂开,随后抹在江遇腿受伤的那一块。
那块淤青触碰的时候会有明显的痛感,但带着药膏的那双手带着些许凉意,很好地缓解了这份痛感。
药涂好后,乔砚白把江遇的脚放在中控台上,让抹了药的那一部分悬空。
“有没有好受一点?”乔砚白问她。
江遇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江遇摇头,似乎并不想跟他吃饭:“送我回酒店就好。”
乔砚白读得懂她脸上的表情,视线敛了敛:“你住哪里?”
江遇说了个地址,说是剧组安排的酒店。
乔砚白听完眯了眯眼睛:“这么巧,我也住在那。”
江遇一路上没再吭声,她似乎还是睡眠不足,靠在车窗上睡着了,但又很警惕,车子一停下她就睁开了眼睛。
乔砚白先下了车,把钥匙随手递给前来迎接的礼宾,随后打开了后座门。
“下车吧,送你上去。”
江遇表情略显生硬地坐在后排,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才慢吞吞地扶着车门下了车。
“我自己坐电梯上去就行。”她看了乔砚白一眼说。
乔砚白视线扫过来,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是想让我抱你?”
“……”江遇咬了咬唇:“那走吧。”
乔砚白轻笑一声,上来搀着她的胳膊带她进去,两个人进了酒店大堂正要往电梯走,另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冲了过来。
“江遇!我刚听说你出事了!正要去剧组看你呢。”祁阳走过来,一眼就看到江遇那个不怎么便利的小腿,皱起眉。
“怎么弄成这样,剧组的人也太不负责了!”祁阳蹲下去要查看江遇的伤势。
在他的手触碰到江遇的腿之前,江遇本能地避开了。
“去过医院了,已经没事了。”江遇对祁阳说:“你起来吧。”
祁阳这才起身,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存在感极强的乔砚白。
他跟乔砚白上次拍摄的时候见过,之后还一起吃了饭,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只是上次大家都知道对方和江遇并不熟,这时候却出现在江遇身边,显得有点奇怪,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一直盯着他。
“乔、乔总,”祁阳不自觉紧张起来:“您怎么在这?”
乔砚白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眯了眯眼睛,正要开口,就被江遇截断了话。
“刚才在片场是乔总救了我。”江遇及时松开了被乔砚白搀着的那条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客气又礼貌地看着乔砚白说:“今天谢谢乔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祁阳自然不觉得这其中有弯弯绕绕,他也挺懂礼数,知道乔砚白这么大的人物是绝对不能怠慢的。
“对对,多亏乔总今天救下江遇了。”祁阳对乔砚白说:“给乔总添麻烦了,有时间我请您吃个便饭吧,得好好感谢您一下。”
乔砚白表情淡淡的:“你的便饭就算了,没有救了助理要艺人感谢的道理。”
他说完别有意味地笑看着江遇:“江助理,你说呢。”
“……您说的对。”江遇迟缓地点了下头:“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好的,随时恭候。”乔砚白唇角弯了弯:“那江助理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遇点点头:“乔总再见。”
祁阳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也没有丝毫多想,他端着那副恭敬礼貌的模样跟乔砚白道别:“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今天谢谢乔总帮忙,乔总再见。”
乔砚白不声不响地嗯了一下。
江遇一瘸一拐地跟着祁阳往电梯口走,没走两步,手机就传来了消息声。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乔砚白发来的,依旧是那样轻挑打趣的口吻。
“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
一个友善笑表情包。
江遇沉默打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
一个友善笑表情包。
“……”
江遇打字:“好,我到时候联系你。”
这个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没再回,江遇也就放下了手机,在电梯口站定。
祁阳就跟在她身后,想扶她却有有所顾忌,江遇好像并不怎么喜欢别人碰她。
但他脑中莫名又闪过刚才江遇被乔砚白搀着的场面,怎么好像那时候她没什么反应?
然而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电梯到了,江遇慢慢挪进电梯,祁阳怕她摔着连忙跟上去。
看着电梯倒映出来的人影,他有些困惑地开口问江遇:“乔总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江遇看着地面说:“可能来这里有事吧。”
祁阳点了点头:“也是,他那么大的老板,估计来考察什么项目吧。”
这种人物跟他们没有关系,祁阳很快抛之脑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遇的腿上。
“你的腿现在疼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江遇摇了摇头:“没事,刚才已经去过医院了。”
“每天那么多人吊威亚,怎么受伤的偏偏是你呢。”祁阳叹了口气,有种说不出的发愁:“幸好艳姐不在,不然你就要挨骂了。”
“不行,得想个理由把艳姐瞒过去,你这几天不能工作,不找个别的理由请假的话,她迟早还是会知道你接私活的事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似乎是要去搜请假理由,结果被江遇拦住了。
“没事,我照常上班,她不会察觉的。”
这话一出来祁阳就炸了:“你都这样了,还要上班?”
他的吃惊和难以置信并没有影响到江遇,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波澜:“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这边的工作的。”
“我是这个意思吗江遇!”祁阳快被她气死了:“我要是怕你耽误我的工作,就不会放任你出去兼职了。”
“但你现在受伤了你知不知道!你看看你的腿都肿成什么样了,这还能上班吗,剧组里每天都要跑来跑去的,你的腿不想要了?!”
“我刚才在网上搜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江遇这时才抬头看着祁阳:“对不起,自从做了你的助理我就一直没全身心投入,现在还受伤了。”
“谁怪你了。”祁阳之前偶然听到江遇打电话,所以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你想赚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赚的。”
祁阳表情很坚定:“总之这几天我是不会让你上班的,等会儿我帮你跟艳姐请假,你就呆在酒店好好休息!”
祁阳的态度难得坚定,江遇低下头,请假的事情应该在所难免了。
然而请假就需要扣工资,如果真的请假半个月,那这个月工资就少了一半。
江遇低头,又开始在脑中盘算着兼职。
祁阳完全不关心这些,他把江遇送到她房间门口,知道她此刻在担心钱的事情。
他露出一点心疼:“江遇,我说了,你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的,你随时都可以开口,你一个女孩子,干嘛总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祁阳低下头,看着江遇沉静的脸,这张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很强的距离感,无声无息就拒人千里。
江遇一直没说话,祁阳抿了抿嘴,叹气。
下一秒,果然——
“谢谢。”江遇抿了抿嘴,目光却格外清明:“但是我自己可以承担。”
她似乎永远都这样,独自承受着所有,却总一言不发。
祁阳无可奈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江遇刚睡醒,在床上刷了一会儿兼职,门就被敲响了。
她慢慢下了床,走到门口在猫眼看了看,站在门外的是乔砚白。
不疑惑对方能知道她的房间号,江遇想起中午说要请他吃饭的事情,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零三。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过来,但江遇还是打开门,乔砚白在门口笑看着她。
江遇张了张嘴:“你怎么……”
“怎么来这么早?”乔砚白预判了她的问题,直接回答:“怕你跑路,所以提前来了。”
“……”江遇说:“不会跑路的。”
看乔砚白一直盯着她虚掩着的房门看,她把房门打开,让开路让乔砚白进去:“你救了我,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乔砚白已经走到了房间里,这是个标间,大概只有江遇一个人住,两张床被拼成了一个,所以她才会让乔砚白进来。
他在窗户旁边的椅子处停下,听到江遇的话还挺惊讶:“是吗?那我岂不是冤枉了你一片好心。”
他挺不客气地在椅子上坐下,挑眼看过来:“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江遇走到床边,也坐下来,说:“街口那个小摊卖的炒面。”
乔砚白挑眉:“多少钱一份?”
“五块。”
“听起来不错。”乔砚白好整以暇地坐着,视线落在江遇习惯性抿唇的脸上:“我还挺想尝尝的。”
“……”江遇起身准备出门:“我去买。”
“哎。”乔砚白失笑站起来拦住她,把她又安安稳稳放在床上:“腿都这样了还想着出去呢,没打算让你请客,酒店餐厅一会儿会送餐上来。”
“……”江遇看了他一眼。
乔砚白倒还挺坦然,看到江遇今天回来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药,走过去拿过来。
“下午还没涂药吧,我给你涂一下。”
说完他就蹲下身,撩起江遇的裤腿,江遇躲了一下,但是被他抓住脚腕。
可能是休息了一中午,这条腿没那么肿了,但还是一按就疼。
乔砚白的手覆上去的时候江遇轻嘶了一声。
“疼?”乔砚白放缓了动作:“我轻点,再疼的话就告诉我。”
江遇嗯了一声,视线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药很快就涂好了,乔砚白拧上药瓶放回原处:“上午忘了告诉你,这个药一天涂两次,早晚各一次就行。”
“另外恢复期间忌酒忌辛辣刺激,还要多吃含蛋白和维c的食物,那个摊子上的小面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了,我跟餐厅说过了,以后每天早中晚送餐过来。”说到这里,乔砚白顿了顿,问江遇:“你应该请假了吧?”
那个眼神分明是不信任和充满质疑的眼神,江遇沉默了一瞬说:“嗯,请假了。”
乔砚白看了眼她的表情,似乎在识别这话的真伪。
隔了两秒他又问:“兼职呢,还有没有?”
“……没有。”江遇声音含糊地说。
这次乔砚白没来得及辨别是真是假,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应该是酒店餐厅的人过来送餐了,乔砚白起身去开门,服务员把餐食都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然后离开。
乔砚白把餐具摆放好,叫江遇:“过来吃饭。”
江遇过来之后看了看桌子上的餐食,一共四道菜,都是高蛋白高维c的。
“不用每天都叫人送餐过来的,我可以自己点外卖。”
乔砚白一笑:“你照顾自己的方式我实在不敢恭维。”
“……”江遇终于没再说什么,坐下来乖乖跟乔砚白一起吃饭。
吃了两口,她又抬起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谈个合作,朋友说带我去剧组转转,没想到就碰到了你。”乔砚白说。
江遇哦了一声,语气不经意:“那应该,很快就走了吧。”
乔砚白在此刻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眯了眯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