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况绝不允许众人分开行动。
黎景和秦司舟分别背着周津雨和薛柠。两人十分好奇春生和姚朝朝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是碍于面子,谁也没有先开口。反倒是常栀,一改之前的态度,不停追问着春生:“你们是坐电梯下来的吗?可是我们一出电梯它就消失不见了!”
春生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姚朝朝:“是朝朝带我来的。”
姚朝朝神情严肃,根本无暇顾及那些疑问,只专注于带路。看似漫无目的,但不过一会儿,他便领着众人停在一堵实心墙前。他伸手在冰冷的墙面上仔细摸索着。
“你在干什么?”常栀好奇地问道。
姚朝朝回头,左眼的眼底隐隐泛起血光:“这里是电梯,我在找按键,我感觉到江维止在天台。”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是超灵感。”
春生不懂什么是超灵感,只是他看到姚朝朝这副样子更加担心了:“你的眼睛……”
“没事。”姚朝朝连忙用手掌捂住左眼,对着春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现在我们更需要马上赶往天台,因为我闻到那个煞鬼的气息了,它想要借助江维止的肉身投胎转世。”
这个知识点是一开学罗嘉笙讲过的——煞鬼如果想要重入轮回,必须害人性命,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找“替死鬼”。
“电梯来啦!”姚朝朝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喊道,以缓解紧张的气氛“从现在开始,你们看见的全部是假的,是煞鬼的障眼法。”
“这楼里面有多少只煞鬼?”黎景问道。
姚朝朝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不愉快而没有忽略黎景:“说不清,但非常多。”停顿了一下,他必须告诉他们现在他的状况“我现在鼻子也开始痛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我们抓紧时间吧!”
说完,姚朝朝径直走向墙壁。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撞墙,反而在大家的眼中凭空消失了。
春生没有半分迟疑,立马跟在他的身后,紧接着是常栀。
黎景和秦司舟对视一眼,随后二人也迈步跟上——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回到了电梯轿厢中!
“我给班主任发过微信了。”姚朝朝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但是刚发完就没信号了,所以我也不清楚老师们什么时候能到。”
大家对此见怪不怪。毕竟闹鬼的场所向来磁场紊乱,会干扰电子信号再正常不过——倒不如说姚朝朝居然还能发出去微信这点比较奇怪。
“超灵感也能小小地控制一下周围啦!”感受到大家的惊叹,姚朝朝笑着解释了一下。
电梯抵达最高层。楼道里漆黑一片,用手机也只能照亮面前大约两三步的距离。
“我走最前面,你们一定要跟紧我的步伐。”姚朝朝认真地说道“我再和你们重申一遍,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信,全是假的。”
得到众人的应允后,姚朝朝带领大家从电梯走出,向天台的方向前进。
在所有人眼中,姚朝朝像是走在一片漆黑,没有尽头的走廊上。但是很快,他们感觉到有风吹拂着他们的面孔——他们已然来到天台。
江维止神情恍惚,正一步一踉跄的走向天台边缘。
常栀吓得失声大喊江维止的名字:“江维止!”
江维止猛的回过神来,迷茫的环顾四周:“这是哪?”
“快回来!”常栀正要上前拉住他,江维止的身体猛的向后极速退去,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大力拖拽着。他的脚尖与地面摩擦,试图减缓速度,然而后背还是重重撞到了天台的护栏上。
“江维止!”大家惊呼一声,纷纷上前,可是眼前的景象刹那间变幻成他们跨过了天台的栏杆,来到边缘,似乎随时会跌下楼顶。
江维止穿着一件连帽卫衣,领口死死的卡住他的脖子,像是有人失足摔下天台,慌乱之中一把抓住了他的帽子。
他艰难地呼吸着,伸出手,叫着距离最近的姚朝朝:“姚……姚朝朝……”
唯一能够看破障眼法的姚朝朝已经忍受到了极限,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朝朝!”春生扶住他的肩膀,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
“我没事!我没事!快去救江维止!”姚朝朝强忍痛苦对春生说道“他是诅咒师,一旦他死了,会直接变成厉鬼的!”
春生不懂他说的这些,但他无条件信任姚朝朝。
“眼睛看到的是假的,耳朵听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姚朝朝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春生,用你的心去看,去听!”他稍稍停顿,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念着春生从来没听过的经文“回遮双目,消除眼之所见孽障,清净凡世业,凡事果……”
随着姚朝朝的诵念,春生轻轻闭住眼,可周围的一切反而清晰的映入他的大脑,给人一种能够“看到”的错觉——他们依然在天台上,那五个人畏惧于根本不存在的坠落假象,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江维止的额头上,一盏命火摇摆不定,他整个人仰着身体,上半身几乎越过了栏杆,全靠双手的力量才没有掉下去。
春生不再耽误时间,他急忙向江维止走去,伸出手,一把揪住江维止的衣领,用力将他拖拽上来。
江维止伏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脸颊因为刚刚向下拉扯的力量涨得通红。他喘息着说道:“多谢……”
春生没有理会江维止,他闭着眼,面朝天台边缘的方向,慢慢放空心境,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江维止以为他也被附身了,连忙叫道:“喂,廖春生!”
只有春生知道,他现在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看的更清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重伤那只煞鬼的好机会。
本来趴在秦司舟后背上的薛柠忽然抬起头来,翻白的双眼死死盯着春生,不停的磨着牙,发出刺耳的声响。
“卧槽!”秦司舟意识到身后背着鬼,立马吓得乱叫起来。可薛柠的手臂不知哪来的力气,扒住他的后背,任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春生慢慢抬起手,手中依然像是拿着什么武器,但是这次他们能够猜出,他手中似乎握了一把弓——他正在挽弓射箭,那支箭蓄势待发!
只听空气中传来尖锐的惨叫,说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亦或者是什么动物的叫声,空气中有一点火光转瞬即逝,下一秒,秦司舟背后的薛柠彻底软了下来,向后倒去。幸好常栀及时扶住了她,秦司舟赶紧将她放下。
这时他们才终于看清,他们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天台边缘。
一行人互相看看,都被对方狼狈的模样搞得苦笑不已:除了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姚朝朝始终闭着眼,脸上带着清晰的血痕。至于江维止,他捂着脖子,指缝间露出的皮肤红痕触目惊心。
一切暂时尘埃落地,春生缓缓睁开眼,看到姚朝朝这副模样,瞬间慌了神:“朝朝!”
“是不是特别吓人?”即使不用眼睛去看,姚朝朝似乎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他冲春生安抚的笑笑“我现在去鬼片现场都不用化妆了!”
春生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心疼的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痕,沉默不语的样子既像是生气,又像是担心。
“哎呀,真没事!春生,你知道吗,这就是超灵感的使命。”姚朝朝的笑容里有几分寂寥“我要做你们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