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酒馆。
春山出来见朋友阿红和水蛇。人声鼎沸,水蛇的空间魔法将其他声音隔绝在外。
“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
阿红听完春山的事发表总结。
春山纠正:“并没有爱上。不要乱说。”
水蛇喝得太多,早早化蛇形趴在地上眯眼睡了。阿红和春山顺势把他当做靠垫,凉凉的,很舒服。
关于床伴,阿红有自己的原则:
一,不睡朋友。
二,不睡工作伙伴。
三,不睡客户。
春山打破原则三,且对方还是愚蠢的电狗,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所谓载体所谓这个电狗在阿红眼里就只是个会飘在空中的音响。
无意对好友和谁睡觉做出评判,阿红只是很想要知道细节,她无比好奇春山是怎么和一个反光鸡蛋音响这样那样。太猎奇了。
她给春山倒酒,试探着问道:“那事情现在搞成这样。之后怎么说?”
阿红遵守原则从未打破过。从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事。但她性格洒脱,觉得当无事发生也可以,再不见面也可以,都好说,不至于让春山今天看起来有点说不清的失魂落魄。
春山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男人。喜欢他的人一大堆。他又不缺人陪的。
难道他喜欢上那个音响了?这比他和音响睡觉还猎奇了。
她没见过春山和谁认真谈过恋爱。林小好算一个吗?应该可以算半个。
春山捏住小酒杯。他的手很大,酒杯很小,在他手里像微型的玩具。春山的手总是有些抖,现在他好像有些心烦意乱,手就更抖了。
“我已经给高银山说,我不会再当C的向导。”春山浅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并不是太明显,甚至像是黑色的:“并且我推荐了你。”
阿红听了就笑:“高生找过我。在找林好和找你之前。但我拒绝了。”
“你为什么拒绝?”
阿红表情一看就憋着坏:“你先告诉我,你和他怎么做的。”
“滚。”
“这个是姿势还是?”
一记眼刀。阿红觉得后背有寒意漫上来。她往前坐了一坐,告诉自己也许这是因为水蛇牌靠垫凉了。
“你看你,瞪我。眼睛大了不起喔。”阿红开玩笑点到为止,嬉皮笑脸地给春山倒酒,倒酒,再倒酒。
她也给自己满上,冲春山抬下巴,示意两个人一起喝掉手里这杯。她的这位朋友酒量不坏但也不是千杯不醉,只要灌醉他就有机会。
干杯。喝完。阿红对春山的诚意还算满意,就说:“我查C的信息一点都查不到。但我偷偷去看了一下高生和他家人的资产。尤其是智岛的。很明显,C给高银山开出了这哥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灯光像彩色的水流在每个人身上流淌。流过水蛇身上的鳞片。流过春山放在膝盖上的金属义肢。流过阿红疏淡的眉毛,眉毛下的眼仁很黑如幽深水潭不见底。
她脸转向春山,水流就从她的脸上流走。她的声音在水蛇建造的魔法空间中很清晰:“既然是连高银山都无法拒绝的条件。那肯定不是普通人。高生说我能拿到很多钱。但当时我已经在计划前往烈金,不想花精力和麻烦的电狗周旋。不过,高生后来找了小好。我还蛮奇怪,他为什么小好呢?”
春山认为阿红是自由地最出色的向导之一。她精通自由地五种主流语言文字,对智岛人没有太大的敌意,性格开朗,机敏,身手了得,尊重客户**。如果预算足够,阿红是很好的选择。
但出色的阿红拒绝这门差事,高银山却找林好接手。自由地有那么多可以做向导的人,怎么看林好都不会是最合适的。
因为春山的表情很好猜。又因为阿红光脚踩在地上,她能判断出春山的怀疑。
“他一直在想办法修补和小好的关系,只是每次都搞砸。我倒是相信高生是真的出于好心要将C先生介绍给小好。他又不知道小好在外面惹了事。如果一切顺利,小好当这个向导是能拿到好多钱。阴差阳错,你成了C的向导。我还以为你们会处不来呢。谁想到。”
谁想到这也处太好了。
“那天不太舒服,脑子不清醒。”
“要不就当啥也没发生过呗。你把这个活干完。我看你和别人睡了不也有说有笑的。它只是一个音响,都缠不上你。”
阿红坚持把智岛人载体比喻为音响这件事情让春山觉得好笑。多少冲淡了一些他心头萦绕不去的烦意。
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坚持:“还是不了。这不一样。而且,你也说了他不是普通人。我们将要出发烈金,我和他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也浪费时间。”
阿红听到这里马上白眼:“我不用去烈金是不是。”
春山顺毛:“你比我有原则。你肯定比我处理得好。”他必须承认,阿红的三个原则还是非常的有前瞻性。
“你还是不能告诉我那个……”阿红又来劲了。
春山温柔的笑:“不能。”多的是愿意帮他这个忙的人。哪怕阿红是最优解。春山不会将事情的结果放在一个地方。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自己去问C。”阿红给春山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刚刚她给高银山发送信息,告知春山身体不适,她原因代替春山成为C先生接下来的向导。
春山真诚地道:“多谢。”
“高银山不一定会同意。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既然你有空了,那就好好休息。两个月后出发烈金好吗。”
春山说好。
“我有个问题要问一下。”
春山说你说。
“你真的对那个音响心里没有一丝异样的想法?”
春山说滚。
阿红就笑了笑,不说话了,躺在水蛇身上闭上眼睛,这个酒喝得她也有点晕乎乎的。
春山往后靠了靠,他的脊柱又开始疼痛,于是将后背紧紧贴着水蛇,点了支烟。
阿红问:“你的苹果烟里到底放了多少止痛蘑菇。”
“问苹果女巫,我不知道她。”
水蛇动了动身子。
桌子上,阿红的手机屏幕都亮起来又暗下去。来自高银山的信息,告知阿红,感谢阿红的帮忙,但是C有事情,暂时不再需要向导。
“你看,不是我不帮你喔。”
“好咯。还是谢谢你。”
春山觉得头和脊柱的疼痛逐渐到达一个会让他无法高兴喝酒的程度了。他又叫了新的酒。
几天后,春山去阿红工坊时,阿红告诉他一个关于C的新的消息。
C当然是个化名,这个音响在智岛的名字,叫做乌鸦,Crow。
春山当时愣住的表情很好玩,阿红掏出小相机怼脸拍了张照片,他都没反应过来捶她。
但再之后,春山没再提过这件事情,也一如往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