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在听到那句话后就变得很快,情绪也异常地兴奋。他身体里有小鸟尖叫着要冲出去冲出去冲出去。
春山知道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而眼前的金属椭圆球很明显不知道。它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不了解他的,过于天真也过于以自我为中心的电狗。
春山膝盖打开,上半身任旧保持背靠椅背的姿势,义肢撑在椅沿,虚虚握拳抵住太阳穴。他冲C眨了眨眼,潮湿的雾气被擦掉,很亮很亮的眼睛。
看见自己在金属球中的倒影,如果他能越过金属载体看到远在智岛的C,这就是自己在C的眼中的倒影。
背部传来阵阵疼痛的脉冲,春山好像看见橙色的根系迅速生长,绞住他的血肉骨头,要将他的身体团成很小的一团,小到看不见,小到消失。
他觉得眩晕,觉得气愤,觉得斗志昂扬。他必须要让身体知道谁才是主人,难道疼痛就可以让他屈服,不过是几根烂骨头。
还有这个电狗。这个不知好歹莫名其妙闯入他的生活他的家的电狗。
春山对C扬了扬下巴。
“过来你过来我真的很好奇你要怎么做。”
春山眼里没有笑意但是嘴角却勾起来。
“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把你砸了。”
窗外云怪翻涌,雨声连绵,雷声不断。
载体C,金属圆球,靠近他,放到了他的身上。身体好似在烧,烧出裂口,有狂风吹动,魂扒在边缘尖叫,必须要有东西来填满。金属球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方式碾着他。
春山呼吸变重了。
想,要,更,多。更多。
“春山。春山。”载体C喊他的名字。
“不要这样叫我。”春山纠正过。C都不听。没有告诉过C也不会告诉C的是,名字被重复两次,他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不能这样叫我。不要这样叫我。
“我想看你的脸。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C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委屈。
好烦。愚蠢的智岛人。不能理解为什么雨期不能外出,要带面罩,不能抬头。
春山感受着C与自己的贴近,挤压,他的手抱住C,粗重的呼吸落到金属表面:“那么想看吗?”
“想看。非常想看。”
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拿不到想要的糖果就一直嚷嚷。好像以此就可以轻而易举获得一切。
“哪怕要付出代价也要看吗?”
春山眼中闪耀着疯狂的光芒。这让他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吸引人。没人看着这双眼睛不想沉溺其中。被钻石吸引是乌鸦的天性。
“求求你。拜托你。让我看看吧。”
C一边撒娇一边蹭他。
想要更多想要更多想要更多。
但C却停下来了。
“你干什么。”春山皱着眉,好像有眼泪要掉下来。
“我要看你的脸。”
“啧。”
春山不耐烦,春山摘掉面罩。
“哗啦!”
下一秒,窗户的玻璃碎裂。云怪俯冲进来。一层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挡住了怪物。它们的脸在薄膜上留下痕迹。显露轮廓。灰色,透明,丑陋,恶心,靠的很近。
几乎要贴到沙发上,能把春山和C带走。
C被这个场景惊得呆住。
春山对云怪几乎能咬住他脖颈让他一命呜呼的距离熟视无睹,笑得很真心,有种不管不顾的洒脱和疯狂。他沙哑着声音,问C:“不是你说要看吗?”
云怪再次俯冲下来。
在春山的欢快的笑声和被C撞到地上发出的“诶呀”声里,C碎裂成无数的碎片,每一块都如同刀刃刺向云怪。
云怪无法穿过塑料薄膜。它们通过薄膜显露出狰狞的面目和形状,空有可怖的表象,无法造成实际的伤害。C碎成的刀刃也一样,无法撕裂薄膜,拉出很多个尖锐的三角,如同教堂建筑高高的塔尖。
还是有云怪被刺伤。后撤。新的云怪再往前。灯光照着地面上的碎玻璃,像星星。
星星的后面,春山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看着这混乱的博弈,点了一支烟。一点猩红,白色烟雾升腾。春山将脑袋放到沙发上,几次深呼吸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转过脸,面对要冲进来撕碎一切的云怪,面对裂成碎片不知道在干嘛的C。春山觉得现在太混乱太莫名其妙,就笑了,他冲C喊:“喂,能不能别管它们了。回来干点正事行不行。”
他这都准备脱裤子了。C突然跟云怪打架是几个意思。
有病吧。
“别管那些蠢东西。走,和我到房间里去。”春山这样说。
载体C的碎片从云怪纠缠里撤出。
每一块都闪闪发光,春山看见自己的身影被包裹进去。他喜欢玩拼图游戏。但现在他的手肯定太抖了。正思考怎么把碎片复原的时候,C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金属球。
春山骂它:“你他吗之前逗我玩呢?”
“对,我喜欢你摸我。”
春山不再和他搭话,转身走进房间,载体C又像个小狗一样跟着他。
春山走到床边,要转过身就被推到床头。
圆球小狗变成金属人。跪在春山身上。
“载体使用规定,为保持亲切友好的形象,不可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变换拟人形态。”
金属手掌按在春山肩膀。刚刚还在骂人的春山却把的脸往它的手背靠。
C手掌抚摸春山的脖子。往上,拢住耳朵。
心跳如击鼓,血液在身体里快递流动,要过呼吸。
“你又不是第一次变。”
“因为,”C坐上去,与春山一起,按压,摩擦,确保柔软的部分随着动作被他坚哽的部分压出凹陷,“你总是很需要我。”
很爽。很怪。
但是很爽。
但是还不够。
C冰冷的手扣住他胯骨,有点疼。它的节奏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卡在一个想要更多的地方,春山不自觉地往上抬。
C说得没错。
不想承认原来自己对一个金属载体也可以,嘴上还是说:“废物。如果你做不到。就让我给别人打电话。我看你根本不行。”
“那些小男孩有什么意思呢,”C的声音依然平稳,顿挫,如同电流:“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和我。”
春山觉得喉咙里酸酸胀胀的,咽了咽口垂沫。
想接吻。
C的脸部件没有五官,只有平整光滑的一块切面,如同骑士面具。春山睁开眼睛,看见骑士面具反射自己的脸。他的眼角,嘴唇,都变得很红,要滴出血来。
春山仰头望天花板。眼不见为净。C却敏锐地发现并把春山的下巴扣住,逼它看自己:“能不能专心一点。”
C附身下去,将自己的头埋在春山的颈窝。它的身体有些冰冷的。让人不舒服。
春山扭头摆脱C,挑衅道:“你就只会这些?”
不够。
完全不够。
“还是乖乖把电话给我。别浪费我的时间。”
乌鸦发现了。这几天他看见的不过是一个伪装的躯壳。
C轻笑一声,把春山的裤子往下一拉:“嘴硬什么。”
呵。这个人。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和自己说这种话。
春山嘴上不放软,也没有把C从自己身上踹下去。
金属手指是冷冷,不舒服。好在几下掌心就被导热,与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温度了。
春山就有些舒服,开始哼哼唧唧,放在C腰上的手收了劲,把C往自己怀里搂。
是在撒娇吗?
C问:“你在那些男孩面前也是这样?”
春山骂他:“你什么毛病啊。这时候提别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