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躲开她希冀的眼睛,嗯了一声。
太师府上的赏花宴,来者众多,廖青玉下了马车由婢女引着入了府中,到底是名门世家,府中布置另有一番风味。
小厮婢女腰间发间别着朵清新亮眼的鲜花,通报的小厮将两人带到位置上。
廖青玉看着眼前绚丽的牡丹,涂着桃花色的指甲轻轻碰了碰,沈望舒静静的看着她。
崔太师已是古稀,发须全白,拄着拐杖同朝中的几位官僚说着话,听见小厮的通报连连向着沈望舒的方向走来。
沈望舒远远的看见后便起身去迎:“太师。”
老人正要行礼被沈望舒挡了去:“太师已得陛下准许,不用行此俗礼。”
廖青玉看着眼前这位花白的老人,行了一礼。
“廖家的姑娘?当真是品貌非凡。”崔太师枯黄的眼珠子打量着她。
廖青玉应了一声:“是,太师依旧精神矍铄。”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太师摸了摸胡子,向着亭子外的人群中挥了挥手,“这是我的孙女。”
来人粉面桃腮,一身丁香色,发间别着只玉梅簪,旁边是几簇淡白的茉莉。
“瑜王,瑜王妃,安。”崔若淳俯身恭敬的问好。
廖青玉虚扶了一把:“今日倒是第一次见崔姑娘。”
崔若淳腼腆的笑了笑,这笑在廖青玉眼中让她想起来了陈佩然,两人笑起来皆是这般如沐春风。
沈望舒扶着廖青玉的肩膀,低声说道:“青玉,我陪太师说说话。”
廖青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待几人走远后,廖青玉看着那道身影,耳边响起柔声细语:“殿下与王妃感情真好,京中人人都说,两位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一位绰约多姿,一位温文尔雅,陛下这御赐的婚事难得相衬一回。”
廖青玉淡笑了一声:“是吗,我倒是从没听说过。”
“他们怎敢编排到王爷王妃的身上,自然常常是聚在一起悄悄说的,”崔若淳递给廖青玉一杯花茶,“王妃尝尝,比起常见的茶叶,这花茶倒是难得。”
廖青玉抿了一口,唇齿含香。
“这赏花宴,是为了崔姑娘的婚事办得吧。”廖青玉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三五成群的姑娘少爷,一眼看见了新婚燕尔的郭芳舒。
崔若淳笑了笑:“我倒是不急,可祖父总是担心,老人家心思重,便由祖父去办了。”
廖青玉想不起来崔若淳的母亲是谁,只记得难产而死,短短几年,崔家独子也郁郁而终,留下了孤女,这太师府中,人丁稀薄。
她低声问道:“崔姑娘可有心仪的人?”
崔若淳闻言眼中遮掩,她神情莫测的看来一眼廖青玉:“倒是有一位,很有才华,去岁夏时在春园我见到了他,可他好似有心上人。”
“是吗?”廖青玉有些惋惜的看着她,“姓甚名谁?我帮你瞧瞧。”
“乌晚衡,人如其名,是个俊俏的郎君,”崔若淳垂下眸子,眼底有些蓄意为之。
廖青玉闻言呛了一口水,忙用帕子擦了擦,她有些慌乱的放下杯子,意识道身旁这位可能会错了意。
崔若淳看着水漾在桌上的杯子,眼底的神色又重了重:“王妃知晓此人吗?”
“我当然知晓,”廖青玉看着垂首的女子,坦然说道,“他是我父亲的学生,确实富有才华,倒是你说的他有心上人怕是谣传。”
崔若淳闻言有些窘迫,耳朵尖尖泛着红晕:“京中有人都这样说。”
廖青玉叹了一口气:“你亲自去问过他了?还是说他的事情你全都知晓?”
“我,我,”崔若淳垂着的头更深了些。
廖青玉将她按回来:“你是故意向我这么说的吧,你以为那个人是我?崔姑娘,若是喜欢一个人无端的猜测只会让你错过他,想来太师也向乌府中递了帖子,若他今日来,你便去问问,看他到底有没有心上人。”
廖青玉心中暗叹。
崔若淳点了点头。
坐在远处的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自顾自的坐到了崔若淳身旁:“瑜王妃,若淳妹妹这是怎么了?”
王筱宜戴着一对金凤耳坠,坐下的时候晃来晃去,廖青玉添茶的手一顿,直到王筱宜有意的摸了摸。
她了然于心皇后的用意,面上笑道:“王姑娘近日常常在宫中侍疾,许久未曾见过了。”
“王妃言重了,只是姑母赏识我,我才有幸进宫侍候。”王筱宜向来盯着太子妃的位子,王家的助力,皇后的意思,让她自小就一直认为长大后会成为太子妃,最后像姑母那样成为皇后。
因此,在京中一众贵女中,王筱宜常常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从未打心底里认可谁,倒是太师的孙女,她不得不奉承着,毕竟太师曾是帝师,更是几位皇子的老师,说不定,今日太子也会来。
廖青玉不动神色的问道:“我听闻太子选妃在即,不知道宫中会作何安排,皇后近日身子不好,不知道还有没有心力布置此事。”
王筱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姑母这几日好多了。”
廖青玉没看她,望向远处的沈望舒,刺眼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相比旁人脸色苍白许多,淡粉的唇弯起一抹弧度,想来他今日很开心。
崔若淳向来不会忍耐着什么:“你倒是一副谦顺的模样,谁不知这位子对你而言风刮不过去,水冲不过去,我今日叫你一声王姑娘,日后见到你怕不是要行大礼,称你一声太子妃。”
“你乱说什么,”王筱宜急切的想要掩盖着这番僭越的话,“太子选妃,选的是太子有意的女子,但最终却是陛下说了算,如今你我都只是想一想而已。”
“王姑娘,我可与你不一样,我虽和你自小一起长大,但我可瞧不上那太子妃的位子,”崔若淳直言道,“我说句不好听的,王姑娘想来心里也清楚,这几年王家是靠着姻亲在朝中立足,万一失势,可就是眼见楼塌了。”
王筱宜摸了摸耳尖的坠子。
廖青玉的思绪被她俩的交谈时拉了回来,她伸出手侍弄着眼前摆着的牡丹花,有些不在意。
很快到了用饭的时候,几轮歌舞后,还陆陆续续有人拿着帖子姗姗来迟,王筱宜也猜的不错,太子果然会来,身旁也站着淮王。
廖青玉朝后面看了看,昌想来王还在宗庙思过。
一众人群起身问安。
廖青玉在对面官僚的位子上看见了乌晚衡,她再向着女眷那边看了一眼,崔若淳时不时就会找寻着他,她没有再去管,看着太子径直走到太师身旁。
沈望舒碰了碰廖青玉的胳膊,低声道:“想什么呢?”
她歪着脑袋:“明日有适龄儿女的人家,怕是要递帖子了,崔太师的宴要成不少姻缘了。”
沈望舒看着她眉眼弯弯,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握了握:“本就是为自家孙女设的赏花宴。”
前院不少人聚在一起饮酒,廖青玉去了后院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躲着。
崔若淳捏着帕子站在靠近竹林的走廊上踱步,身后的婢女四处看着:“姑娘,我们在这里真的能等到乌大人吗?”
“祖父说派人去递了信,”她面上不显,心中有些担忧,“他碍着礼不愿单独见我,总不能拒了太师的邀约吧。”
婢女探着脑袋,远远的走廊尽头看见来人后,着急的扯着崔若淳的袖子:“姑娘姑娘,他来了。”
“我知道了。”她呼出口气,捏着帕子的手扶了扶发髻。
乌晚衡远远的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女子后脚步一停,想着既然是太师的信不会出什么差错,于是他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背站着身子的女子转了过来,他看清楚了是崔若淳,往后退了几步,心中也清楚明了了许多:“崔姑娘。”
崔若淳看着他退后的动作一时有些难堪,她示意婢女去一边看着:“乌大人,是我让祖父向你递的信,我,我想见你一面。”
“猜到了。”乌晚衡平视着她。
“崔姑娘可是有什么要事?”
崔若淳抿了抿唇,压抑住心中的颤抖:“乌大人,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心上人?”
走廊里静了一会儿。
远处有脚步声,崔若淳有些慌乱的捏着帕子:“我,我就是问问你。”
乌晚衡看出了她的心思,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拽着她的袖子推开了身侧的屋门,连人一起躲了进去,崔若淳呆呆的背对着乌晚衡。
男子靠着门,他嘘了一声,低声嘱咐道:“你别出来。”
屋外的人自然是看见了站在长廊处的婢女,一道女声传到屋子里:“我们主子第一次来,一时迷了路,请问这是何处?”
婢女颤颤巍巍的指了方向:“回姑娘,往后走便是内院,前面有一处牡丹园,走出园子便是前院,宾客都在那里。”
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望向眼前,略过婢女朝里走,站在了那扇木门前。
屋子里的人不知道外面的动静,乌晚衡让崔若淳往里站了站,他拉开门,皱起了眉头:“秦良娣?”
秦浅茹有些慌乱,她嗯了一声。
乌晚衡关上了身后的门。
他语气质问:“良娣怎么逛到此处了?府中内院,太师书房,良娣出现在此处不合适吧。”
秦浅茹撇了一眼他身后。
灵机一动,大修前文错别字,我的小粉花怎么不亮了,伤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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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