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的除夕

谢家请了国宴大厨上门,不需要自家人动手做菜。

谢铮鸣窝在客厅沙发,边打游戏边接受来自沈姮的投喂,她将酸甜多汁的橘子仔细剥好送入他口中,样子温柔极了。谢孟淮和谢仲源二人分坐谢樾两侧,在紫檀茶案前品茗。

谢樾是谢家掌舵人,军人出身,中年因伤退役后接过祖辈基业;妻子王嫦英是将军之女、研究院院士,前年病逝。二人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谢孟淮,老二谢玉姝,老三谢仲源,老四谢季河。老大从政,老二从军,老三老四从商。

他们夫妇十分有远见,鸡蛋没放在同个篮子里,并且孩子们都在各自领域里有所成。

客厅总体还算安静,只有谢铮鸣打游戏的吵闹声,但大家都选择性忽视,也没人制止。

见谢镜和提着东西进门,谢铮鸣放下游戏机,笑着走来搀他:“还以为你今年也不回来了呢,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去门口迎你。”谢镜和没说话,任他搀着走到众人面前放下东西。

沈姮擦了擦手,看向谢镜和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弟弟说得对,你不提前说,都当你不回家,多不好。”谢镜和没有接话,而是先向谢樾问好:“听说爷爷近来多失眠,我带了几盒长白山参回来,或炖汤或含服,能生津安神。”谢老爷子正把盏中的茶汤倾向公道杯中,一线琥珀色的水注下去,半点声响也没有。他像是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专注得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分给谢镜和。

除却谢镜和,几人都不免有些紧张。老爷子的脾气最是倔,发起火来也没人招架得住。

“爷爷,我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就……”“你挺多话。”谢铮鸣刚准备打圆场就被一盆冷水浇下,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将他的后半句生生截断。

沈姮将谢铮鸣拉至身边,用手轻抚其背,以作安慰。目睹这一切的谢镜和神色晦暗,薄唇轻抿。

没人再敢开口。

谢樾摆好茶,在谢孟淮搀扶下站起身来,绕着谢镜和上下打量。下一秒,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一脚踹向他的小腿:“臭小子,敢两年不着家,翅膀硬了是吧,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一天到晚净扮作小白脸,丢人!”谢镜和没站稳险些摔倒,还好有老爷子的拐杖抵着。深呼一口气,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爷爷还是不会怪他。

不只是他,其余几人也松了口气。

“镜和,你还没回答你母亲的话。”谢仲源板着脸说到。作为父亲,他毫无疑问是爱着儿子,并以他为傲的,但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他面上从不显现,以示威严。

谢镜和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淡淡开口:“是我不对,下次会提前打好招呼,母亲。”沈姮摇了摇头,很是无奈。镜和性子冷,实在不如铮鸣乖巧懂事能体贴她,想着,她看向谢铮鸣的眼神愈加温柔。

“哼,过年回自己家还需要报备吗,又不是外人,一天天净瞎操心。对了,老二过年值班回不来,老四呢?”谢樾拉着谢镜和在自己旁边坐下,“老四跟我说要晚上回,让我们该准备准备,不用等他。”“哼,就他最忙,别人都闲。”“您消消气,老四只是手头有急事处理,心里还是想着家里的,这不,上回听您提了一嘴人家的瓷瓶好看,今儿就让我送来对南宋青釉的,这可是实打实的有价无市啊,可见老四多敬重您。”谢孟淮作为大哥一向是家里做事最稳妥的,他早就备好了几个弟妹的礼,是谁花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名头安好,让老爷子开心,让家里和气。

“可是镜和回来了?”一道温润的男声自楼上响起,随着不疾不徐脚步声下楼的,是一带着银丝眼镜,貌如冠玉的男人。他与谢镜和有三分相似,皮肤白皙,骨相绝佳,虽同是桃花眼,但一个似春波惑人,一个似雪山融水。

谢钰知,谢孟淮的儿子,谢镜和的堂哥。

“大哥。”谢镜和打了个招呼。“真的是你,还以为是我听错,上午我就想问你今年回不回,又怕打扰你工作。”谢钰知在谢镜和身旁坐下,“怎么样,最近忙吗?”“还好,年底事多,好在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前两年因工作回不来,好在今年得空能回。”谢钰知点点头,温柔地结果谢镜和递来的茶。

“对了钰知,听你爸说你要去大学任教?”谢仲源问到。“是,九月初去。”“哦?是哪所大学?”“京大。”

闻言,谢镜和目光微动,纤长的手不自觉轻扣杯壁。

谢钰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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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镜里觅封侯
连载中苍舒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