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内部，没有光，没有重力，只有无数漂浮的记忆碎片。
林意绵和钟离青在坠落。
但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坠落，而是意识层面的沉沦。
“抓紧我。”
钟离青的声音在虚空中震荡，但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林意绵就在他身侧，但两人的距离明明只有一寸，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这是‘天道’的防御机制。”钟离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它在剥离我们的‘自我’。如果不建立连接……我们会变成这海眼里的两团废渣。”
“怎么连？”林意绵咬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抽离，那些关于现代社畜、关于穿越、关于算计的画面，正在飞速流逝。
“血契。”
钟离青猛地转过头，那双虚无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把你体内的‘火种’渡给我，把我的‘死气’分给你。我们要变成……一个人。”
林意绵还没来得及骂人，钟离青已经强行撞了过来。
不是身体的碰撞，而是神魂的融合。
“呃啊——！”
剧痛。
不，不止是痛。
林意绵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看到的不再是虚空，而是钟离青的童年。
* 视角一：七岁的钟离青，被锁在冰窖里。没有食物，没有光。他在啃自己的手腕，为了取暖，也为了不让自己饿死。
* 视角二：十五岁的钟离青，亲手把毒药灌进原主喉咙里。他看着那个傻孩子笑，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只有你不怕我？”
* 视角三：祭剑大典那天。他刺伤自己，其实不是为了示威，是因为那一刻他突然很想死，却又怕死了之后，那个傻子会忘了怎么哭。
“滚出去……”林意绵在精神世界里嘶吼。
这些画面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他窒息。
“晚了。”
钟离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再是那个高傲的魔头，而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灵魂。
“林意绵，你也给我看看。看看你那个世界的样子……看看你为什么那么怕死。”
画面翻转。
林意绵的意识如洪水般倒灌进钟离青的脑海。
*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那个没有灵气，只有钢铁和规则的世界。
* 加班，猝死：他在电脑前倒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未发送的工作邮件。
* 穿越：他睁开眼，看着那个傻子的身体，第一反应是——“还好，不用写PPT了。”
“原来如此……”
钟离青的声音在颤抖。
“你不是不怕死……你只是太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被当成工具。”
两人的神魂在剧烈的冲撞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
林意绵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也感觉不到钟离青的呼吸。
他们仿佛变成了一棵树的两个根系，在黑暗中死死纠缠。
“林意绵。”
钟离青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如果出去了……能不能……别再算计着怎么弄死我了？”
林意绵沉默了许久。
在神魂的最深处，他伸出了一只不存在的手，握住了钟离青那双满是伤痕的手。
“看你表现。”
“如果你再敢随便送死……我就把你那点破事写成小说，发在我那个世界的网上，让你遗臭万年。”
钟离青笑了。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震碎了周围的记忆碎片。
前方，一道耀眼的光门缓缓开启。
那是通往天道核心的最后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