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尽头的竖瞳，并非裂缝，而是一道门。
门后是静止的时间。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数漂浮的、记载着古老岁月的竹简。
在竹简的中央，坐着一个老者。
他穿着打满补丁的道袍，白发垂地，面容枯槁，像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干尸。
这便是钟离青的师父——玄骨真人。
一个在三百年前就该死去的人。
“师尊。”
钟离青单膝跪地，声音干涩。
他在这个老者面前，收起了所有的傲慢，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玄骨真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雾。
他的目光越过钟离青，落在了林意绵身上。
仅仅一眼，林意绵便觉得神魂像是被冻结了。这股威压，比钟离青巅峰时期还要恐怖百倍。
“这就是那个‘鼎’？”
玄骨真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难听至极。
“青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教你屠龙之术，你却用它来养一只……宠物？”
钟离青身体一颤，却没有反驳：“师尊，时代变了。”
“时代没变，是人变了。”
玄骨真人缓缓站起，身形高大得像一座山岳。
他一步步走向林意绵，每走一步，周围的虚空就崩塌一分。
“你身上有我的血脉气息，也有青儿的臭味。”
玄骨真人伸出枯瘦的手，直取林意绵的眉心。
“既然你敢来，我便成全你。把你炼成我第三百六十一具‘人丹’，也算你功德一件。”
林意绵想动，想反击。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完全禁锢了。
这就是真正的大能。
眼看那只手就要触碰到额头——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侧面伸出，死死扣住了玄骨真人的手腕。
是钟离青。
“师尊。”
钟离青低着头，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说，时代变了。”
玄骨真人眯起眼睛，灰雾翻涌：“你想阻我？”
“不是阻你。”
钟离青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疯狂。
“是请你……看戏。”
他五指猛地发力。
虽然没有伤到玄骨真人分毫，却引爆了潜伏在林意绵体内的那股力量——那是钟离青燃烧神魂种下的“火种”。
“轰——！”
林意绵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不是人，也不是魔。
而是一尊燃烧着黑色业火的神魔像。
玄骨真人的手第一次被震开了。
他看着那尊虚影，浑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狂喜。
“这是……鸿蒙业火？！”
“青儿，你竟然找到了‘那个境界’的残片？！”
钟离青咳出一口血，却死死挡在林意绵身前，对着师尊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师尊，你看清楚。”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的宠物。”
“是我的……同类。”
林意绵站在钟离青身后，看着那个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
他原本准备好的、要反击钟离青的那些狠话，此刻突然卡在喉咙里。
“同类……”
林意绵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手，掌心那朵早已干枯的梅花印记，此刻正熊熊燃烧。
“钟离青。”
林意绵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回去再跟你算账。”
玄骨真人看着这一幕，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好，好，好。”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我便送你们一程。”
“无尽海的入口……就在前方。让我看看，你们这两只蝼蚁，能翻出多大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