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败走,却并未死心。
他搬来了救兵——天衍宗。
那是修真界真正的庞然大物,号称正道之首,已隐世三百余年。此次出山,理由冠冕堂皇:“清理门户,斩杀魔头钟离青,解救被其囚禁的无辜之人。”
这一次,他们带了三件镇山之宝,其中一件,名为“九幽寒狱”。
这是一座缩小版的冰狱,一旦祭出,方圆百里瞬间化作极寒炼狱,专克钟离青那种依靠血气与煞气战斗的魔修。
大战爆发在黄昏。
林意绵被钟离青提前送进了密室,但他能感觉到外面的震动。
不是雷鸣,是那种极寒之气顺着地板缝隙钻进来的嘶嘶声。
“阿绵……”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那个男人让他待着别动,可外面的寒气越来越重,重到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于,他听到了一声闷哼。
那是钟离青的声音。
林意绵猛地撞开密室石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庭院已化作一片冰川。
钟离青单膝跪在冰面上,原本玄色的衣袍已被冻结成冰甲。他面前悬浮着一座晶莹剔透的牢笼,无数冰刺正从四面八方刺向他。
而沈清弦身旁,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正手持拂尘,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钟离青,你炼人成蛊,逆天而行。”老道声音洪亮,“如今你修为大跌,便是天道收你之时!”
钟离青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看向林意绵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绝望。
“谁让你出来的……”他声音嘶哑。
林意绵没说话。
他看着钟离青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痛,比他自己被剑刺中还要难受。
“放开他!”
林意绵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躲在身后的累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发力,只是凭着本能,冲向那座冰狱。
“傻子!回来!”钟离青嘶吼,想要伸手去抓他,却被冰刺死死锁住。
林意绵冲到冰狱前,张开双臂,像当初挡住那些剑锋一样,挡在钟离青面前。
“我不许你们欺负他!”
他怒吼着,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再次翻涌。
然而,这一次面对的不是剑气,而是规则。
那是天衍宗的镇派法宝,是专门针对钟离青这种“邪魔外道”的法则之力。
“冥顽不灵。”
老道拂尘一扫,一道金光落下,直接击中林意绵的眉心。
“噗——!”
林意绵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墙上。
剧痛席卷全身。
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林意绵看到的不是钟离青惊恐的脸,也不是那漫天的冰雪。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小男孩被关在冰窖里,没人给他送饭,没人给他取暖。
那个小男孩蜷缩在角落,对自己说:
“别怕。睡着了就不冷了。”
“别怕……”
林意绵喃喃着,在黑暗彻底吞噬他之前,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个虚幻的小男孩。
“我带你……回家……”
钟离青眼睁睁看着林意绵倒下。
那股一直压制着的、属于“春山”的生机,在那道法则金光下,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林意绵——!!!”
一声凄厉的嘶吼,震碎了漫天冰雪。
钟离青的双眼,瞬间一片血红。
那不是入魔,那是……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