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史称“雪殁”。
钟离青一人一刀,斩尽七十二路联军先锋。但他终究是**凡胎,强弩之末。
当沈清弦的师尊——那位隐世百年的老怪物亲自出手时,钟离青的刀断了。
他被一道九天玄雷贯胸而过,从高崖坠落,跌入冰河。
魔教总坛乱作一团。
长老们忙着封锁消息,忙着销毁证据,忙着寻找新的靠山。
只有林意绵,疯了一样冲出了暗格。
他跑到那座断桥上时,钟离青正被几个残余的正道修士围住。他靠坐在枯树下,胸口血肉模糊,那把断刀插在旁边的雪地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钟离教主,也有今日。”
一个修士举剑,对准了他的心口。
“别杀他!”林意绵嘶吼着冲过去,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扑到钟离青身前,张开双臂,“不许动他!”
修士们愣住了。
谁不知道这傻子是钟离青的玩物?没想到死到临头,这玩物还敢护主。
“滚开!”修士一脚踹在林意绵胸口,将他踢飞数丈。
林意绵重重摔在雪窝里,咳出一口血。
但他没停,爬起来,又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去看那些修士,而是死死盯着钟离青。
那双总是盛着寒冰与算计的眼眸,此刻正一点点失去焦距。
“你说过……”林意绵跪在他身边,声音嘶哑,不再是怯懦的伪装,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狠厉,“你说过要把我钉在榻上……你还没做到……你不能死……”
钟离青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修士们的剑再次举起。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林意绵看着钟离青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决定。
他猛地低下头。
不是去吻,而是张口狠狠咬向钟离青的颈动脉。
“唔!”
钟离青身体剧震。
林意绵像一头绝望的母兽,撕开他的皮肉,然后——将那口蕴含着剧毒心血的唾沫,混着自己的血,渡进了钟离青的喉咙里。
这是赌命。
钟离青从小喂他毒药,是为了把他炼成解药。
而现在,林意绵主动引爆了全身的毒性,将这具“百毒不侵”的身体,化作一碗以命换命的汤药。
“咳——!”
钟离青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那口血中,裹挟着林意绵二十年的生命精华,以及所有被强行融合的毒素。
黑血落地,积雪瞬间消融,露出焦黑的土地。
围攻的修士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钟离青原本黯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不仅愈合了胸口的创伤,甚至将周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掠夺一空。
“轰——!”
气浪翻滚,将那几个修士瞬间震成粉末。
钟离青重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倒在血泊里、气息奄奄的林意绵。
那个总是算计、总是逃跑、总是装傻充愣的人,此刻脸色灰败,生机急速流逝。
像一朵被摘下的花,正在飞速枯萎。
钟离青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林意绵冰冷的面颊。
他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药性,也感觉到了那股陌生的、名为“牺牲”的温度。
“林意绵……”
他抱起那个轻得不像话的身体,声音破碎在风雪里。
“谁准你……替我做决定的。”
雪还在下。
魔教教主抱着他濒死的爱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算计,没有威压。
只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和一句被风雪吞没的低喃:
“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