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前两天，裴春来跟着奶奶把卫生搞了一遍，第三天父母才赶回家。
带了整整两个大行李箱的东西，给裴春来带的是一件袄，还有一大包零食。
裴豪看着他高兴得脸都红了，嘲笑道：“真没见识。”
这句话没在父母面前说，不过裴春来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他才不要因为裴豪影响心情。
裴豪还戴着眼镜，表情一板一眼，用鼻孔看人。裴春来好奇想看看他的眼镜，还被他打了手。
裴春来不是吃亏的主儿，当即用了力气打回去，裴豪立马扯着嗓子哭。
母亲王霞花听到动静，赶紧赶过来，问怎么回事。
裴春来一脸无辜翻着那一大包零食：“我怎么知道，突然就哭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裴豪指着裴春来，来了撑腰的人，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妈，裴春来打我！”
裴春来惊道：“果然中邪了，都开始说瞎话了。”
裴豪气不过，想冲上去打他，被王霞花拦住了。
“你们兄弟俩，应该和睦相处，你跟哥哥吵什么？不能直呼哥哥的名字，叫哥哥知道吗？”
就冲裴豪在他面前嘚瑟的样子，裴春来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好好相处。
父母两年没回来了，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的晚饭可以赶上年夜饭了。
裴春来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去年过年都没吃那么好。
裴春来看着桌子上的虾，红烧肉，梅干菜扣肉，还有排骨，眼神发光，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还好没流口水，不然又要被裴豪笑话了。
把碗放在桌前，在椅子上坐的板正，静静等着开饭。
“裴春来，到厨房剥蒜。”
听着奶奶的呼喊，裴春来不开心道：“这菜都炒好了，咋还剥蒜，什么时候才能吃啊，马上都要凉了。”
裴奶奶说：“我准备做个蘸料，蘸牛肉用。”嫌裴春来动作太慢，裴奶奶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墩，“你快点，剥完我们就能开饭了。”
王霞花才炒完小青菜，端着盘子放到外面大圆桌上。然后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和正在看电视的裴豪聊天，他爸裴建坐在右边，他妈坐在左边。
裴春来从厨房木门的烂木板里看去，一脸不忿，小声嘀咕，“凭什么裴豪不用干活？”
被裴奶奶听到了，又踢了他一下。
“你跟你弟弟比什么？”
简直没天理了！自己三年级的时候不也是什么活都干，也没像裴豪一样无所事事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裴春来黑色的裤子上多了两个脚印，他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把蒜递给裴奶奶。
裴春来回到客厅，说是客厅，其实就是只简单刷了下大白房间，地上连板砖都没铺，就是水泥地。除了大，站的人多点，没什么优点。
坐在里面特别冷，四周的墙好像是透明的，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裴春来甚至能感受到有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碜。
好在父母虽然偏心，起码没忘了裴春来也是自己的孩子。王霞花给他亲自盛了碗甜汤，甜汤好喝，可裴春来想吃肉。
他伸筷子，夹了一筷子虾，夹完一个又去夹。裴奶奶看他夹了五只了，嘴一歪，把他筷子打掉。
“吃完再夹，跟没见过东西一样，没出息。”
父母两年没管教过裴春来，电话都很少打来，尤其是父亲，连电话都没有，可能是父爱如山般沉默吧。
通常是王霞花打来电话，裴春来喊人，然后王霞花把裴建喊来，再让裴春来喊人。
这是他们唯一的交流。
现在裴建终于有了教育裴春来的机会。
“春来，你这样可不好。你现在是在家里，我们愿意包容你，等到了社会上，这样会被人看不起的。”
裴春来点着头，心里想的是：已经被人看不起了，裴豪已经冲他翻了好几个白眼了，怎么没见裴建教育他？难不成裴豪这种行为到社会上不会被人看不起吗？
裴建看裴春来乖乖点头，内心得到满足。
裴春来一顿饭吃得满嘴油光，吃到肚子实在装不下了，才按着桌子借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墙到外面散散步准备消消食。
最后实在太难受了，裴春来干脆上树躺着了。
裴豪走过来，解开裤子，在裴春来休息的那棵树根上尿尿。
裴春来听到声音，往下一看，嫌恶说：“你怎么那么恶心，怎么不去茅坑。”
“茅坑脏死了，我才不要去。”
裴春来从树上蹦下来，地上刚形成的小水坑还冒着热气，他被裴豪膈应死了。
差点把今晚吃的饭呕出来。
“你在大城市里，也不上厕所，直接拖了裤子在外面尿？”
“你懂什么？”
“好吧，我不懂。”
裴春来冲裴豪笑了下，带了一点小嘚瑟，“我现在要去试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
裴豪看裴春来嘚瑟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我的衣服可比你的贵多了，我这可是羽绒服的，穿着特别暖和，还是蓝色的，比你的衣服颜色漂亮。”
裴春来不服气，到裴豪面前质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不是羽绒服？”
裴豪眼珠子转了一圈，满脸鬼主意，“你管我怎么知道的，羽绒服里面是羽毛，棉服里面是棉花，很容易认的。”
“不管是羽毛还是棉花在衣服里面，你又看不到，凭什么说我的衣服不是羽绒的。”
“我就是知道。”
裴豪说完这句话，冲裴春来吐了一下舌头，跑回屋子里了。
裴春来恶狠狠瞪着裴豪，等看不到裴豪，他跑到客厅，打开抽屉，从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里翻出一把剪刀。
他看了一眼明显钝的剪刀，接着跑到卧室里。因为父母回来了，家里不够住，他这段时间跟奶奶睡在一张床。
掉漆的红色木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件新衣服和一大袋零食。裴春来把装着衣服的塑料包装打开，把衣服翻了个面，在内里的下面剪了一个小口。
他用手把里面的填充物扣出来一点，看着手里的棉花，除了白点，和自己之前穿的衣服没什么区别。
他咬着下嘴唇，本就干裂的唇渗出了血丝。他擦了下嘴，把剪刀拿起来，倚着门框，冷冷看着在客厅等着王霞花给他剥砂糖橘的裴豪。
他把拿着剪刀的手放在后面，向裴豪的方向喊。
“裴豪，你过来一下。”
裴豪不想理会裴春来，他看裴春来表情像是要吃了他，他不想去。
王霞花乐得兄弟俩愿意说话，笑着说：“你哥找你呢，你们哥俩好好玩一会儿，别光看电视，你这眼睛都近视了。”
裴豪想了下，反正父母都在，裴春来应该不会打他。
他一脸不耐的来了，可等到了裴春来那，裴春来侧身，他没怎么想，就被关在了屋里。
“怎么了？”
裴春来说：“把你衣服脱下来。”
裴豪护着自己的衣服，他当然不愿意。他不知道裴春来怎么了，只是感到他现在表情阴沉沉的，有点吓人。
“我去找我妈。”他想开门，把手却被裴春来按住了。
“那也是我妈。”
裴春来硬扯着裴豪的衣服，想要把它脱下来，裴豪还以为裴春来要抢他衣服，急忙大喊。
“妈，裴春来抢我衣服！”
按他这样叫唤，王霞花肯定一会儿就来了。他立马把手上的剪刀拿出来，本来想剪衣服里面那层布，现在只能剪外面了。
当王霞花和裴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春来正拿着剪刀刺向裴豪的画面。
剪刀轻轻落在衣服上，裴春来却被重重的一脚踢到的床脚边。
他身子蜷缩捂着肚子，强忍着刺痛抬头，看着裴豪的衣服里的羽绒像雪花一样飘下来，有一瓣落在他手背上，轻飘飘的一碰，柔和得像是亲吻。
王霞花听着咚一声巨响，大叫一声，用力捶了裴建一下。
“你干什么！”
裴建恼怒道，声音是吼出来的，“我干什么？你应该问你大儿子刚才在干什么？才五年级，就想着伤害自己的亲弟弟。”
裴豪也被吓坏了，在旁边扯着嗓子哭。
裴春来咬了一下嘴唇，呸出一口血来，落在水泥地上，掩埋在地上的一层薄土里，他看着哭的裴豪更加生厌。
王霞花看着这幅场景，暴怒的丈夫，哭泣的小儿子，倒在地上的大儿子。
她轻飘飘说了一句，“那也不能打孩子啊。”
“我就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他，野成什么样子了。”
裴春来大喊道：“明明是你们偏心，凭什么我的衣服里面是棉花，弟弟的衣服是羽绒服？”
裴建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你就为了这事，就拿着剪刀……”
“我就是想剪开看看。”
“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裴建走到裴春来面前，对他说：“你看你把你弟吓的，现在还在哭。你本来就比你弟大两岁，应该照顾着弟弟。你要是想要羽绒服，你跟爸爸说啊，你也不能剪弟弟的衣服啊。”
裴建看着裴春来倒在地上，脸上瘦的一点肉都没有，小脸枯黄，明明比裴豪大两岁，身高只比裴豪高一点。他心里有些不忍，叹口气，把裴春来从地上扶起来。
“今天这事确实是你错了，你跟你弟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爸爸就不怪你了。”
“我呸——”裴春来跳起来，“我刚才不打死他就不错了，还跟他道歉，他算哪根葱，敢让我道歉。”
裴建看裴春来泼猴儿的样，举止粗鲁，一点也不关心弟弟，当即气血上涌，脸气得通红。
他把脚下的鞋子脱下，挥向裴春来。
“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