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惊魂未定。

陈沓额头抵在周粟之的胸口,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她还以为是专门偷别墅的小偷。

这个人回家怎么没声音。

周粟之的另一只手撑在台面上,倾下身来,声音沙哑,“抱歉,吓到你了。”

陈沓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渐渐放松。

摇了摇头,“是我没听到门锁的声音。”

“我把车停在了车库,从后门进来的。”他见怀里的人仍未反应过来,敛起眼眸,“下次我会注意。”

周粟之其实险些忘记自己的新婚妻子也在这里,以为是阿姨来打扫卫生。

这几日在尔虞我诈的环境周旋久了,他一时忘记了已经结婚的事。

直到方才瞥见她在厨房的背影,才确认自己不用紧绷着神经。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滚烫的呼吸落在她敏感的耳垂,细碎的头发微微拂动。

陈沓的身体僵住,耳朵仿佛烧了起来,急忙推开了周粟之,“没事的,不用在意。”

“啊!原来是你老公给你搞惊喜呀!”视频那边的单可欣,不怀好意地翻看着自己截下的十几张图片,心满意足地离场,“我不打扰你们了,挂了!”

厨房内一霎寂静。

陈沓暗骂了一声,随即面色涨红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工作。”粟之的眼眶泛红,靠着中岛台,揉了揉太阳穴,“你在做饭?”

“对,我已经正式离职了,也没事做,就采购了一堆菜,想着可以自己做饭。”

陈沓想到飞出去的瓜瓜,走到冰箱前,翘着脚,伸出手,“瓜瓜,你下来,没事了,别害怕。”

周粟之这才注意到冰箱顶部有一只鹦鹉,正歪着脑袋,圆溜溜的小眼睛紧紧盯着他,甚是可爱。

瓜瓜却很犟,并不搭理陈沓,往后退了一步。

她也够不着,本想去拿把椅子,却被周粟之拦住。

“它怕人吗?”

“不,它是个社牛。”陈沓眼睛弯弯,声线柔和,“我是怕你会害怕,毕竟是尖嘴动物,而且它咬人很疼的,真的很疼。”

聊起鹦鹉,话倒是变多了。

周粟之唇角微扬,“我试试。”

他抬起手臂,将手掌停在瓜瓜的胸脯前,碰到那松软的毛发。

瓜瓜立刻跳了上来。

爪子“吧嗒吧嗒”顺着手臂,走上了他的肩头。

瓜瓜颇为骄傲地抖了抖毛,像块蓬松的薄荷味棉花糖。

陈沓失笑,“它很喜欢你。”

“是吗。”

周粟之偏过头,伸手摸了摸它,瓜瓜并不害怕,顺从地低下头让人类抚摸。

陈沓见他并不害怕,松了口气,“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蛋炒饭,或者给你做别的?”

周粟之不习惯在晚上八点后进食。

可刚出差回来就让新婚妻子独自吃晚餐,并不合规矩。

他扯松了领带,“蛋炒饭可以。我上去洗个澡,等会下来。”

陈沓点了点头,“好,你顺便帮我把瓜瓜放进笼子里吧。”

他似是累得不愿多说,转身和瓜瓜上了楼梯。

毕竟是别墅的主人,她补充一句,“我把它们放在二层最右侧的房间了,可以吗?”

“可以。”

他上去不久后,便响起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陈沓迅速开始炒饭。

周粟之的状态看起来十分疲惫,最好吃了饭就睡觉休息。

看到剩了一大半的苹果,她决定做自己的独门秘方,苹果蛋炒饭。

将苹果切丁,放进蛋炒饭,轻轻翻动几下后,出锅装进碗里。

这些餐具是原本就有的。皆是手作粗陶餐具,粗犷且自然,这种不精确性让它们更有质感。

陈沓摸着餐具的纹路,似乎能感受到制作人所寄托的松弛与热切。

两碗蛋炒饭放在餐桌上,她看一眼,怕太过单调,将冰箱里自己腌制的咸菜也用碟子装好,又拿出杯子泡了热茶。

楼梯传来脚步声。

她笑着抬眸,“正好做完了。”

周粟之穿着黑色纯棉家居服,单手用毛巾擦拭着湿发,他倚在木制扶手上,面色红润。

露出的手臂青筋显露,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皮肤是冷白皮,在晦暗的壁灯照耀下,却愈发白了。

“黄色笼子里的那只鹦鹉一直在叫,能出来吗?”

是柠檬,最胆小的那只。

陈沓因为它挑食的缘故,控食了几小时。

“你先下来吃,它胆子小,我去接它。”

陈沓走上楼梯,周粟之下来,侧身让她通过。

他洗过澡后,身上有淡淡的冷杉味,仿佛与北欧清晨的森林擦肩而过。

她来不及多想,在楼梯上就已经听到了柠檬摔打玩具的声响。

看来是饿坏了。

她从笼子里接出柠檬,拿着它的食碗,装上种子粮和滋养丸。

再次回到厨房时,周粟之将毛巾搭在旁边的座椅上,坐在那里,还并未吃饭。

他在等自己。

这个举动很平常,却让陈沓愣了一瞬。

之前都不会有人等她吃饭,菜端上桌,就已经有人开始夹菜。

等她洗过手,回来就能看到张春然、杨叔,以及杨乐有说有笑地吃饭。

陈沓暂停杂想,将柠檬放在餐桌上,摸了摸它的脑袋。

“快吃吧,不要再挑食了。”

周粟之好奇地问道:“它会挑食?”

“……嗯,喜欢挑着吃种子粮,所以身上长了压力纹。”

陈沓指了指它身上的纹路。

柠檬是牡丹鹦鹉里的黄奥桂品种,暖黄色,羽毛漂亮柔顺。只是营养不均衡的话,鹦鹉会出现压力纹,在它这种饱和度极高的颜色上会更加明显。

它是去年十二月才养的第三只鹦鹉,五个月大,所以一切都在摸索中。

“鹦鹉和人一样,每只都有不同的习惯。”陈沓摸了摸柠檬的脑袋,安抚它不要怕生人,“要亲近的话,只能靠摸索。”

周粟之点了点头,目光从鹦鹉的身上落到她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空荡荡的。

他似无意问起,“婚戒没有送到?”

那天结束电话后,他便和集团合作过的珠宝设计师打了电话。

对方助理也回复过进度,太太已选了喜欢的款式。

“啊——”

陈沓这才想起那天出去面试前恰好遇到的快递员,她出门着急,把包裹塞进了包里。

这几日包一直挂着,还未动过。

“不好意思,我前几天出门太急了,忘记拆了。”

陈沓起身,小碎步跑到玄关,将包拿起来翻了翻,找到了快递盒。

她边走边开,走到餐边柜前,拿出红色丝绒盒。

周粟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打开盒子,从中取出戒指。

她选的简约款,但设计用心,并不敷衍,复古勾丝工艺,采用了交叉壁设计,低调却不过时。

当时特意嘱托过设计师,不要暴露戒指价格,只需要给她看图片即可。

不愿让她有太多顾虑。

陈沓见他取出戒指,乖乖伸出手配合。

恰好的尺寸,金色很衬她。

她的圆眼亮晶晶,转了转戒指,十分满意。

周粟之唇角弯着,语气温和,“选的很好,很适合你。”

“我选了很久。”

毕竟是婚戒,要慎重。

陈沓笑眼一弯,“而且你选的店铺也很好,他们很负责诶。”

周粟之伸出手,晃了晃,“不帮我戴上?”

她眨了眨眼,才意识到也要给对方戴上,啊了一声,取出戒指,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顺畅地戴上戒指。

他的手实在漂亮。

戒指戴在上面,显得皮肤愈发白皙。

陈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一时忘记了要放开他。

周粟之笑了笑,声音富有磁性,“是不是该放开了?”

她才恍然回神,撒开了手,“抱歉。”

是她逾矩了。

陈沓摸着泛起红晕的耳尖,溜回了餐桌。

两人安静吃饭。

陈沓趁着吃饭的间隙,抬头瞄了他一眼。

周粟之用木勺舀了一勺饭,左手则搭在桌面上。

金色戒指在光下有些耀眼。

仅仅是一枚戒指,可却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人夫感。

似是有所察觉,他抬起头来。

陈沓瞬间收回视线。

余光里柠檬已经跳上了她的碗,小小脑袋往碗里凑,想挑东西吃。

她并未嫌弃,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柠檬,苹果有糖分,不可以多吃。”随后从碗里舀出一小块,放在了桌面上,“就吃这一小块吧,多了没有哦。”

周粟之手里的木勺掉在桌面,他猛咳两声,“你在蛋炒饭里放了苹果?”

陈沓愣了愣,看向他并未减少多少的米饭,“是我的习惯,你不喜欢吃苹果?”

周粟之抓挠了一下脖颈,“苹果过敏。”

“啊?”

竟然有人对苹果过敏吗?

“我的药在……行李箱夹层。”周粟之喘息不停,手捏住木椅边缘,指尖苍白,“是一盒西替利嗪——”

他这副模样绝对是严重过敏反应,陈沓立刻起身,“我马上去拿。”

行李箱在客厅,她立刻打开,在透明夹层里找到药片,随后起身去厨房取了水,她扶着周粟之喂下。

周粟之的手臂与颈侧已密密麻麻地起了红疹,而且呼吸困难,靠药物好转需要时间,现在需要拨打120。

多亏她照顾过有哮喘病的弟弟,面对这种急症可以保持镇定。

她判断之后,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叙述完症状与地址后,让他躺在沙发上,起身去餐桌将鹦鹉柠檬放回旁边的外带笼里,才回到了周粟之身边。

“周粟之,你有肾上腺素吗?”

“没了。”

周粟之面色潮红,声音微弱,眼睛也开始红肿。

陈沓咬着唇,“马上救护车就来了,再忍一下。”

她握着他的手,安抚着,可自己的手却抖个不停。

迅速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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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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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先婚后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