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又是一个春天。
林迟迟和顾予安在一个小城安了家。城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从东走到西用不了半个小时。但城很美,有山有水,有老房子,有石板路,有开不完的花。
他们在城边租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春天的时候会开满白色的花。她在院子里写论文,他在院子里剪片子,有时候一起坐在树下喝茶,有时候一起看日落。
偶尔,她会想起南城。
想起那些梧桐絮,想起那场画展,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叫陆时琛的人,和那些曾经让她难过的事。
但那些都像隔着一层雾,远了,淡了,不那么真切了。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信。
是陆时琛寄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迟迟,听说你过得很好。我也很好。有些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想说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看完,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顾予安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热茶。
“谁的信?”
“一个老朋友。”她说。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茶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院子里,槐花开得正好,香气淡淡的,飘得到处都是。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
“嗯。”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那是《诗经》里的句子,说的是春天来得慢,花开得盛。
她睁开眼睛,看着满院子的阳光,忽然笑了。
她叫迟迟,春天也迟迟。
可春天终究会来。
就像她,终究等到了对的人。
顾予安低头看她。
“笑什么?”
她摇摇头,又靠回他肩上。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他握紧她的手。
“嗯,”他说,“这样真好。”
槐花落在他们肩上,薄薄一层,像是春天的雪。
远处,有孩子在巷子里跑过,笑声传过来,脆生生的,像是风铃。
她闭上眼睛,唇角弯起来。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了。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只是一个安静的午后,一个爱她的人,和满院子的阳光。
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