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故事峰回路转,谁也没想到故事的转折居然在这里。
落晓霜听到前面的时候还以为赵斯忆之前跟她说的跟陆齐没关系是故意忽悠她的,没想到,故事的点居然转折在这里。
“然后呢?”落晓霜追问道。
赵斯忆还想再说什么,陆齐终于坐不住了,狠狠瞪了星华一眼,两人一起把赵斯忆拖到了旁边。
赵斯忆嘴里却还在喃喃道:“后来我才搞明白,他说那个熟悉的味道,是中药味,老天爷,我进组之前拍综艺伤了腰,那段时间一直贴着膏药呢。”
池迟估计陆齐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故事好听,但万一真的听到当红偶像的密莘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被星华灭口,还是算了吧!只是太好奇了,陆齐那个念念不忘的人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只有落晓霜一脸惊恐,她听到赵斯忆喃喃的在说“中药味!”在她不长的生命里,只有一个人身上常年有中药味,那个人是池迟!
很多年前,她还不认识池迟的时候,就总听社团的朋友说,来了个很特别的女孩,她总带着一身中药味。后来落晓霜跟池迟熟悉了以后才知道,她来自中药世家,虽然最后没能学医,但家里人会经常给她弄些防虫的药包,她自己也会偶尔配些据说能安神的药包。
那一阵子,整个社团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气,初闻起来有些不习惯,后来听学妹们说,池迟离校后,那股子中药味消散,还多少有些不习惯。
落晓霜回想起陆齐那个差点把大眼搞瘫痪的类表白视频,加上赵斯忆说的这个味道,她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人,不会真的是池迟吧!
但看池迟一副吃瓜吃得开心的样子,她显然还不知道,再加上还有个谢燊,这故事,好看了!落晓霜作为编剧的自觉,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记事本,把这几个梗,写进了灵感目录里,这一趟出来真的值爆了。
陆齐和星华拖走了说故事的赵斯忆,落晓霜不知道在噼里啪啦的打些什么,一瞬间,看星星听故事的人就散了。池迟见状也钻进了睡袋,顺手打开了闹钟,虽然大家都走不动了,她还是决定提前起来,去看看日出。
闹钟响的时候,一旁的落晓霜和赵斯忆还在熟睡,池迟轻手轻脚的拉开了帐篷门,结果没想到,看到了在火堆旁的陆齐。
“你一晚上没睡?”池迟走过去,小声问。
“小朱的呼噜声有点大,我睡不着,就出来烤烤火!”陆齐看上去无比清醒,完全不像一个大半晚上没睡的人,“你睡不着吗?”
“不是呢。”池迟指了指山上,“特意上了闹钟,想去看看日出。”她简单地漱了口,提了个应急灯就准备往上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不安全!”陆齐站起了身,转身也拿了个应急灯,顺便还拿了几块饼干和巧克力。
“不用了,你一晚上没睡了,你休息吧,这离山顶也不远,视野比较开阔,我有事喊你们就是!”
陆齐却没再说话,提着东西示意池迟可以出发了!
池迟倒是没想到陆齐这么坚持。“那……一起吧?”她想了想,妥协了。
她估计陆齐自己坐了大半晚上也挺无聊的,说不定也正好想去看看日出。看之前爬山的情况,这点路对他来说应该也还好——毕竟是为了身材常年泡健身房的人。
山路崎岖,夜色却很明亮,反射在蜿蜒的石头上,泛出冷白的光,黎明前的黑夜似乎也被映衬得有些许温暖。两人都关了应急灯,就着这明亮清冷的月色,慢慢朝山顶走去。
“你经常爬山吧?”夜色里的陆齐,要比平时的话更多一些。
“嗯,上学的时候常去,后来就少很多了!”池迟的声音好像永远都是蹦蹦跳跳的,跟她的人一样,听着就让人雀跃,至少在陆齐听来,总觉得这声音会来带什么好消息一般,让人忍不住一直听下去。
“为什么?
一向都快人快语的池迟,在听到陆齐这段问话后,居然卡壳了,她似乎犹豫了下,才说,“发生了一点点事,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陆齐本想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休息?跟谢燊有关吗?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再问了。
两人继续往上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两人继续往上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一路无话的行了几分钟,池迟觉得多少有点尴尬,就又问了句,“赵斯忆说的那个味道是什么啊?”结果问完就后悔了,陆齐跟她并不是那么熟悉的朋友,他这种身份,也不太可能回答这种问题,不然刚刚也不会把赵斯忆拖走了。
果然,陆齐没有回答。
池迟赶紧找补,“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哈哈哈!”她只顾自顾自的走路,但凡她看陆齐一眼,就能发现他早已通红的脸。
“你在山顶看过日出吗?”她换了个话题。
就在池迟以为陆齐又要沉默的时候,他开口了,“嗯,看过!”
“我最爱看日出了。”池迟的声音轻快起来,“山顶,海边,湖边,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去看一次日出。只要看到太阳从云层里慢慢地升起来,就觉得再难的事情都会过去。”
“你……”陆齐顿了顿,“有过什么为难的事吗?”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孩总是笑着闹着仿佛世间没有烦恼般,他无法想象也不想想象,她的世界里有过什么为难的事。
池迟原本只是想活跃一下刚刚尴尬的气氛,没想到陆齐的点完全停留在另一个频道。
“谁都有点为难的事吧。”她笑了笑,“谁还能真的一帆风顺啊?”
“如果——”陆齐忽然停下脚步,“以后,我是说如果,你还有为难的事,可以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有些灼人。“如果……实在帮不上,”他的声音轻下去,“我……我们可以陪你去看看日出。”
池迟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盛明轩总说他“冰块脸要冻死人”,她其实很少感受到陆齐的冰冷。她更多地感受到的,是他的真诚。她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活跃气氛的话,他就听进了心里。
“谢谢你啊,陆齐。”池迟想了想,又加了句,“其实你平时稍微活跃一点,你也能有很多朋友的。圈子里,也有很多好人的,你看落晓霜,赵斯忆,星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陆齐再次低下了头,没再回池迟的话,迈着那双大长腿,大踏步的往山顶走去。池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着走了上去。
等两人终于到了山顶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两人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静静地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看日出了!”看着远方慢慢隐出的那一线橘红,陆齐开口了。
“啊?”池迟还沉浸在晨曦出现,万物苏醒的震撼里,一时没反应过来陆齐说的,但眼看陆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大脑里飞速转动,她怎么会跟陆齐看过两场日出?
但说句实话,她此刻跟陆齐坐在山顶看日出都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即使在这样的荒山上,没有妆造,没有打光,但晨曦中的陆齐依旧帅得天怒人怨,仿佛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任何一个灯光四溢的红毯或者哪个深情的片场。
她都不敢想象,一会下山碰到醒来的落晓霜,能被她脑补出个什么场景来。
“就是之前你实习那个剧组,我们也是一起去露营,也正好赶上了一场日出。”陆齐终于好心提醒了一下池迟。
“啊,你说那回啊,我想起来了,还真是!”池迟终于想起来是哪次了,在她看过的无数场精彩绝伦的日出中,那一次对她来说确实记忆不深,没想到陆齐还记得。
“你记性真好,这种小事也记得,哦,我记起来,在《思归》片场你也是一下就喊出了我的名字,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你居然都记得,记性真是太好了,难怪那么大段台词都能背下来。”
陆齐看着面前只要说话就会手舞足蹈的女孩,他想说对她说,不是自己记性好,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啊。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也不敢说,他看着远方太阳从云里慢慢升腾,当年那杯从他的喉咙一路暖到心脏,再暖到到四肢的姜糖水,在很多年后,终于开始在他心中发酵,泛起一串又一串的泡泡,直至盈满他的整个心脏。
当年他那些刚刚冒头却又来不及展露的心思,这一次,终于跟着太阳一起,腾的一下,从云雾中跳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整个人都镀在金光下的女孩,心里有无数的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他演过无数的恋爱戏码,那些台词、那些深情、那些告白,在此刻都显得黯然失色。他心里涌动着太多陌生的情绪——激动的,沮丧的,酸涩的,甚至还有幸福的。至少此刻,他和她站在只有两人的山顶,看着她最爱的日出。
但他无处诉说,无处宣泄。
那天的冲动采访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而此刻的他更是无比清醒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对自己,并没有没有朋友以外的情绪。他,和落晓霜,和盛明轩,和赵斯忆,对池迟来说,都是一样的,是朋友,是她看到就一定会帮一把的朋友,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而那个唯一让池迟有另外情绪的人,他已经见过了,那个人是谢燊。
陆齐在那些莫名其妙无处宣泄的情绪里,偷偷举起了手机,按下了快门,镜头里,池迟朝着日出的的背影都能看出雀跃。他觉得自己像个社会新闻里的变态,但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一刻,他不知道,只有他们两个的日出,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了。
池迟沉浸在日出的震撼里,完全没注意到陆齐的举动,等太阳全都出来的时候,陆齐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了。
太阳在他身前打出长长的倒影,池迟觉得好玩,蹲下给那倒影里摆了几个石头,一个歪歪扭扭的“另一个陆齐”,就这么出现在地上。
但陆齐只看了一眼,就把她拽了起来,“你血压低,别老蹲着,走吧,他们估计快起了!”
“你怎么连我血压低都知道?”池迟被陆齐带着走了几步,她都有点惊了,陆齐这又是从哪知道的,但陆齐明显不想回答她,径直朝山下走去,池迟不明所以,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下去。
没走两步,却直接撞到了停下脚步的陆齐身上,她揉着鼻子抬起头,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盒子。
“这是?”
“前段时间去国外拍综艺的时候买到的小玩意。”陆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池迟迟疑的打开了那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玻璃做的娃娃,头和身体的比例极度不协调,脑袋大大的,身体小小的。但那张笑脸——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哇!”她眼睛亮了,“这个好可爱!”
“该我谢谢你。”陆齐的声音更低了,“上次扫楼的事。”说完,他没等池迟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池迟站在原地,捧着那个小小的玻璃娃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他的左手,一直紧紧攥在口袋里。
口袋里,那块刚刚池迟摆在他影子上的石头,正硌着他的掌心。石头很硬,很凉。但他握得很紧。
一路无话,陆齐和池迟下到营地的时候,除了星华,居然还都睡,而星华看到池迟和陆齐一起从山上走下来,嘴直接张成了一个O,“你们,你们……”
“我被你的呼噜吵出了帐篷,池迟正好想去看日出,我就顺道一起去了!”陆齐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为什么他会跟池迟一起从山上下来,星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齐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那眼神冷飕飕的,星华立刻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憋得五颜六色。不过他这一嗓子,倒是正好把其他几个人都吵醒了。
落晓霜从帐篷里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几点了?你们起这么早?”
“不是起得早。”星华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是陆齐和池迟——一起——从山上——看日出——下来的!”他故意把每个词都拖得长长的。
落晓霜愣了两秒,然后脸上的表情迅速从迷糊变成了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我懂了”。
“哦——”她拖长了尾音,眼睛在池迟和陆齐之间来回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这出来一趟太值了!我现在灵感爆棚,感觉对着电脑能肝出上万字!”
陆齐面无表情地绕开这帮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池迟早就对落晓霜这种能把一切的日常都写进剧情的习惯见怪不怪了,只要别在剧本里出现她的名字,其他都随意吧。
不过池迟也觉得出来这一趟确实挺值的,她那个一直画不出来的画稿,也在脑海里终于有了雏形。
大家既然都起了,就简单洗漱就一起下山了。到了市区,车子依次把大家送回家。
下车的时候,星华特意探出头来,对着每一个人都加了一句:“以后约归约,不能再约这么耗体力的了!太要命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回去得缓三天!”
赵斯忆点头如捣蒜:“附议。”落晓霜也难得赞同:“附议 1。”
陆齐没说话,只是看了池迟一眼。池迟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