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迟的装备,旧归旧,但早就磨合的很好,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反倒是这几个家伙,装备虽高级,但明显都是现买的,走了不到一个小时,都开始纷纷嚷着脚疼,脱了鞋子一看,果不其然,除了池迟,所有人的脚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水泡,在阳光下,齐刷刷的一排,那叫一个晶莹剔透。
一排人,苦着脸,坐在石头上,晾着自己脚上那一个个水泡,其中一个顶流小生,一个冉冉升起的小花,这场面,如果不是星华那双要杀人的眼睛,池迟保证自己一定会把这一切拍出来,够保自己一辈子荣华了。
池迟望着这一排货,笑够了,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的医药包,取了几个小的血糖针,挨个发给了他们,“你们用这个,把泡扎破,然后我来给你们药粉,撒上药粉后,用胶布垫上,缠好,就不会再磨了,也不会再感觉到痛了。”
小朱最虎,上来嗖嗖几下就扎破了那几个水泡,血糖针细,扎的时候没觉得疼,但水一旦挤出来,表皮贴着真皮那一下,饶是他再虎,都疼得“嘶”了一声,这一声倒是把落晓霜和赵斯忆给吓住了,拿着那根细细的血糖针,重若千金,迟迟不敢下手。
池迟也懒得理其他人了,赶紧把药粉递给了小朱,然后剪开纱布,跪下来想帮小朱包扎。
结果小朱又吓了一大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刚挑过水泡的脚一下就站到了砂石地上,然后,又飞速的抬起,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大的“嘶”!
“你别动啊!”池迟赶紧扶助了小朱,结果小朱仿佛池迟是个什么不能触碰的生物一样,单跳着一只脚,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拼命的往后倾,生怕池迟碰着自己。
“你怎么回事,我有病毒吗?”池迟也不乐意了,一把把小朱拉了下来,“坐好了,这个不包好,一会跟鞋子接触,疼死你!”
“别别别,池迟姐,我,我自己包!”小朱又一次快哭了!
“我来给他包吧!”就在池迟和小朱拉扯的时候,陆齐已经快速把自己的水泡处理好了,“行吧,你来吧,这孩子是什么怪癖,是不能碰吗?”
“不知道!”陆齐蹲下来,接过池迟手中的纱布,利落的替小朱包好了,池迟则去帮那两个迟迟不敢自己戳破水泡的大小姐,谁也没注意到小朱在偷偷跟陆齐说,对不起,星华则在旁边憋着笑,陆齐毫不客气的直接下手狠了些,星华的笑意都还没来及绽开就被陆齐的狠手下得“哎哟”了一声。
池迟这边两个女孩虽然不太敢下手,但池迟下手的时候倒是没星华和小朱那么大的反应,落晓霜从不放弃任何奚落星华的机会,“看着高高大大的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娇气,还是陆齐最男人。”奚落就算了,她还不忘再次夸一下自己的偶像,真不愧是金牌编剧,双关玩得溜溜的。
“……”饶是星华一贯牙尖嘴利这回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只能一脸愤愤的把自己那双被陆齐包得跟粽子一样的脚重新塞回鞋子里。
一群人包扎休整完,往山顶望去,太阳已经西斜,给盘亘在山峦上的那座石头山寨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仿佛一条振翅欲飞的金龙,漂亮极了。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落晓霜用一只脚撑着自己,望着不远处的山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说落大编剧,这个时候咱就不拽文了,咱抓点紧,还能上山赶个日落呢!”池迟是说不出来这么有文化的诗句来形容这副场景,但此刻,她那个卡了很久的画稿,突然一下来了灵感,果然不能老憋在家,灵感这玩意,真憋不出来。
“啊!还要爬,爬不动,真的爬不动了!”大家倒是对落晓霜的拽文没在乎,对于池迟的建议一片哭天抢地,“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我们脚都跛了!”
只有陆齐没有废话,整理好行李,率先迈了出去。
“……”落晓霜看着自己偶像坚定的步伐,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池迟笑了,一副,你们看,还是能走吧的模样,也跟着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哎哎,不是,你们都这么疯吗?瘸了都要上!”赵斯忆平时连健身房都懒得去,她那双金贵的脚还从没起过水泡这种东西,她实在没想到,陆齐说的露营居然会是这样的。
她看朋友圈别的朋友的露营,不都是烤肉,啤酒火锅和篝火吗?这哪是露营啊,这是集训拉练啊,枉她大学都是靠骗病假条混过的军训的啊,怎么这个年纪要补上当年的遗憾吗?
但赵斯忆的抱怨只在星华和小朱这里得到了小范围的共鸣,那三个人,已经慢慢走远了,“喂,喂,落晓霜,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你明明已经走不动了啊!你是靠手写稿子又不是靠脚,你那脚丫子早撑不住了啊!”
但任赵斯忆在后头怎么喊,前头三个都不为所动,她没办法,只能咬着牙,也跟了上去,剩下的星华和小朱没办法,也只能咬牙跟上了。
但行程的后半段,完全没有一开始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了,从池迟的角度看来,除了她和陆齐,其余几个人真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就真的咬牙,可能都咬不上去了。
“要不,就在这扎营吧!”池迟停下来,对着那几个一直在大口喘气的人说。
那几个家伙听完,连欢呼的力气都没了,直接一屁股就坐下了,也没人在意地上脏不脏了,“我,我,我……”
“怪我,我以为你们都经常泡健身房,没这么不中用呢,看来你们练的都是花架子,你们看陆齐,他怎么能爬呢!”
“他现在就是牙咬碎了,他都要上!”星华小声嘀咕,池迟也没太在意,“就这吧,背风,好生火,日落可能看不到了,但晚上肯定能看到星星的!”
但其他几个人明显没有力气再来搭这个巨大无比的帐篷了,齐齐摊在地上,仿佛几团烂泥;池迟显然也没指望,她麻利的拿出帐篷的零部件,迅速穿上支架,开始找石头打桩,陆齐倒是全程在帮忙,池迟打桩,他递石头;池迟穿支架他撑帐篷布,跟那几摊烂泥对比实在太惨烈,惹得池迟都忍不住夸赞,“难怪你怎么都不胖,你这运动量应该确实不小。”
陆齐没有回她,但在池迟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落晓霜其实看到自己偶像忙前忙后的,也十分想来帮忙,但奈何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了,挣扎了几下,楞是没从地上爬起来。
星华,小朱和赵斯忆倒是摊了个心无旁贷,星华不知道跟小朱在嘀咕什么,两人说着说着,突然爆发出了大笑,笑得其他人都一脸莫名其妙的望向他们,只有陆齐,完全忽略他们的爆笑,闷头帮池迟搭着帐篷。
池迟不愧是老户外人,在陆齐的帮助下,不多时,帐篷就搭好了。这时太阳已经只剩下一点点橘红色的小尖尖,仿佛给云带上了一个小帽子。
池迟又开始忙叨叨的准备火盆,“池迟,下辈子我是男的我一定娶你!”赵斯忆看着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的池迟,不知脑子里哪根线搭错了,冲着池迟喊了这么一句。
“我的小姑奶奶,这种话是能随便瞎说的吗?”星华甚至准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去捂赵斯忆的嘴,奈何自己的身体也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最后只落得赵斯忆和落晓霜的一双白眼。
而忙着的池迟只是挥着手中的柴火向赵斯忆摇了摇,示意她听到了。
山很荒,又是工作日,果然如星华所说,露营的人屈指可数,柴火很容易就捡到了一盆,陆齐拿出准备好的木炭,先打了个底,等木炭开始燃烧,他又把树叶子放上,然后放上细柴,最后放上粗一点的柴火,温暖的火焰就燃了起来,而此刻,太阳,也彻底隐藏了起来。
“还记得你实习那个剧组吗?”陆齐看着眼前燃烧得正烈的炭火,那张极具棱角的脸,在熊熊的火光中,显出更为深邃的轮廓,眼睛更是前所未有的亮。
“记得啊,那会好像也是我们去捡柴,我记得我们还摔了一跤,对吧!”池迟已经在收拾吃的东西,准备开始晚饭了。
“是我摔了一跤,你护住了我!”陆齐说话时,眼睛定定的看着池迟。
池迟倒是一直在忙着手边的事,没太注意到陆齐的眼神。“这样啊,对了,你吃自热米饭还是自热火锅啊?”
陆齐却没再回池迟的话了,他重新望回了那团篝火,脸色隐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倒是摊在地上的那几个烂泥终于在听到池迟自热火锅和自热米饭的时候,立起了脊骨,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蹒跚着双腿,朝池迟奔了过来。配合着已经黑下去的天色,还有嶙峋的石头,那场面,愣是把池迟这个傻大胆都给吓了一跳,“你们这是cosplay生化危机吗?”
但那几位完全没有给池迟回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池迟面前的那一大堆方便食品,看来是疲劳下去,饿感蹭蹭往上来。
池迟往后退了一步,把面前那一堆食物让出来,那几位cosplay生化危机的烂泥们一哄而上,把那些自热食品,抢了个干净。
就在他们都吃得快见了底的时候,陆齐,慢悠悠的从另一个包里,取出了烤串,放在了刚刚生好的碳炉上。
“陆齐,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心眼了!”星华看到那把肉串,瞬间丢掉了自己手上吃了一半的自热米饭,“你再玩这种阴招,我就不跟你续约了!”
“少拿不跟我续约威胁我,你不可能再续盛明轩了,没有我,你等着喝西北风去吧。”陆齐淡定的给烤肉翻了个面,油刺啦一下滴进炭火里,升腾出的烟火让吃饱了的众人又重新燃起了食欲。
只有星华,觉得那刺啦滴进炭火里的油脂跟自己的心脏,区别不大,世道艰难,人心不古,陆齐居然都开始耍心眼了。
一排人,齐刷刷的站在陆齐的炭火前,望眼欲穿,谁知道陆齐把第一根烤好的肉串,递给了池迟。
星华不忍的别开了眼,小朱在一旁偷笑,只有落晓霜和赵斯忆不明所以,落晓霜倒是还够得上朋友,“池迟,你快点吃,你到现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池迟自然也不客气,“嗯,我来尝尝陆齐的手艺。”毕竟在那帮饿鬼哼哧哼哧的吃自热火锅的时候,是她帮着陆齐生火捡柴的。
“你们别说,陆齐这手艺,就算以后过气了,也能摆个烧烤摊!”池迟几乎给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落晓霜表示不信,“你这也太夸张了!”结果刚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陆齐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被吃货落晓霜发出这样的赞叹,大家的好奇心一下被提起来了,陆齐面前那一排,瞬间就被抢空,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全是撸串的声音。
“陆齐你这藏得确实有点太深了!”赵斯忆意犹未尽的看着手中空了的竹签,女明星最后的理智让她控制住了舔签子的动作。
倒是陆齐,烤了一场,除了池迟给他最后抢到的一串以外,多一口都没了!他倒是不太在意,咬着池迟给她的那一串,一脸笑意的又拿出了一把生肉串,开始烤。
被陆齐烤串惊呆了的众人又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笑意给吓了个激灵,赵斯忆更是直接上了手,“你没发烧吧!”
陆齐“啪”的一下打掉了赵斯忆的手,“你注意点影响!”说完还偷偷瞟了眼池迟,但池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正在哼哧哼哧的搬石头加固那几个帐篷。
陆齐眼神一暗,低下了头,重新开始认真的对待起他手中的那堆烤串!
夜深了,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夜里虽然有些凉,但胜在远离城市,天朗星稀,大家似乎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漫天繁星了,都舍不得进帐篷。
夜深了。大家吃饱喝足,虽然山里有些凉,但胜在远离城市,天朗星稀。这样的漫天繁星,城市里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没人舍得进帐篷。
几个人齐刷刷地倒在野餐垫上,看着头顶闪烁的星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道谁起了个话头,几个吃饱喝足的家伙就这么躺着聊开了。
聊剧组趣事,聊圈内八卦,聊这些年见过的奇葩人和奇葩事。
直到落晓霜问赵斯忆,“圈里这么多人,你怎么就看中了陆齐当饭搭子?”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别是真看上他了吧!”
陆齐刚想反驳,赵斯忆就开口了。
她就着陆齐那点美味的串,明显有点喝多了,话比平时明显变得多了起来。
“我刚入行那会,”赵斯忆的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醉意,“说话直,在剧组得罪了不少人自己也不觉得。”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有一次陆齐跟我一个组,他当时已经很红了,明里暗里都帮了我不少。我先是以为他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来接近我,后来又以为他要追我,”赵斯忆打了个酒嗝,此刻的她,毫无女明星的修养。但大家都被她的话吸引了,没人顾得上吐槽。
“直到有次我们喝酒,”赵斯忆的声音慢慢降下去,带着几分迷离,”他难得的有点喝多了,跟我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特别好闻……”赵斯忆的酒劲似乎上来了,声音慢慢降了下去,但众人哪能就这么放过她,纷纷问,“然后呢?”
只有陆齐在听到赵斯忆最后一句话时,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你喝多了!”他朝星华疯狂的使眼色,想让星华把赵斯忆拉进帐篷,但星华显然不太敢动,陆齐正准备自己动手的时候,赵斯忆仿佛又醒了一般,又加了一句,“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把手里的酒泼了出去,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居然是个变态。”
津津有味听故事的几个人听到此刻都有点绷不住了,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池迟更是直接笑弯了腰,她想不到这两居然还有这种故事;落晓霜笑完才想起来被泼的是她偶像,想把笑憋回去但是无奈这件事确实有点好笑憋又憋不太住,一时间脸上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天色已经极黑,露营灯昏暗的灯光让众人都看不太清陆齐的脸色,赵斯忆却还没停下来,“陆齐被我一杯酒泼得半醒不醒,才说了一句,那味道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