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暴露

竖日辰时,薛柔陪着柳氏一道,刚刚用过早食,正祖孙闲话消食时,却听得鹂语来报,说是飞仙阁掌柜前来求见大小姐。

柳氏疑惑,这飞仙阁虽属长公主门下,不过却在商,虽不知何事,但这般冒昧求见一个闺阁女子,倒是让其心下不喜。

“柔姐儿,可知所为何事?”

薛柔自是知晓,昨日黄昏,哑婆被抬回郁园,她便从雾盈那里知晓了缘由,前日哑婆本欲驾车回府,却不曾想,车架被长公主府上的晏世子伤人强夺了去,既然昨日哑婆已经回府,那今日也该有人来给个说法了。

薛柔心下了然,倒也不急,只向柳氏答道:“前日事急,孙儿车架未曾取回,想来便是为了这着。”

便是薛柔这般解释,柳氏心中的疑惑更重。不过是取车架之事,哪需得掌柜亲自前来,要说是为着柔姐儿之事,今日顺便前来赔罪,那也该是昨日才对。

虽满腹疑惑,柳氏还是着鹂语,将掌柜请了上来。

那王远四十岁左右,国字脸,身形精壮,眉眼透精,自是通达干练之人,只是面色泛青,似有不足之症。他一进庆和居内,目光恭敬,语气合理,不卑不亢的向祖孙二人请礼。

“飞天阁掌柜王远见过老夫人,大小姐。小可前来贵府,一来乃是奉长公主之意,向大小姐赔罪,小可看顾不周,以至于大小姐受此惊吓,实乃我飞仙阁之过。二来……亦是向大小姐赔罪领罚而来。”

说到此,王远顿时露出了一抹难堪之色的看着薛柔,叹了口气,似豁出去一般,“实在是小可无能,前日晏世子在我阁内与人小叙,小可本将大小姐车架与赔礼一并送往贵府,不料临行前,大小姐车架却被晏世子看中,强行带走。小可虽极力阻止,却终究无法抗衡,还是让世子将小姐车架夺了去。小可也是在床上躺了一日,这才未曾上来贵府赔罪。小可自行惭愧,无地自容,唉……还请大小姐责罚!”

柳氏这才恍然大悟,她虽年事已高,久不在汴京走动,可是晏世子之名,却是早有耳闻,他乃当今陛下孙外甥,因先天不足,所以自小娇宠,而今在汴京走动,倒是无人敢冒犯,又因其长相隽秀俊逸,汴京男女可谓无人能出其右,于是便得了个‘汴京第一纨绔美人’的浑号。

只是京都谁人提起,都只觉头痛异常,如今撞在自己门下,一时间柳氏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下意识里望向薛柔,却也只因车架属她之缘故。

而薛柔极其自然的接过了柳氏的眼神,望着一脸愧色的王远,故作沉吟片刻,这才开口询问:“掌柜之意,是代表长公主府?还是飞仙阁?恕我直言,且不说那飞天阁非你所有,便是你有权利将那飞仙阁盘出,只怕也不抵我那车架寸许之地。”

王远闻言,顿时身形一僵,满脸尴尬,探向另一只袖袋的手也是一顿,那里面本是他事先准备好用来赔付薛柔车架的一千两银子,可是现在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这件事已非他一个小小掌柜所能解决了的。

王远不显痕迹的将手自袖袋抽出,送至嘴边轻咳了一声,随即向薛柔躬身一抱拳回道:“小可昨日便将此事告予东家,只是未曾得到东家吩咐。大小姐车架贵重,事又关乎世子,还请允许小可报往长公主府,请求长公主决断此事,以商两全之法。”

“既然如此,我便与掌柜一道前往,辨个是非分明也好。”薛柔情知萧远做不了主,倒也是没有为难萧远,只是她的打算,却让柳氏微皱了娥眉。

“柔姐儿,你的身子本弱,又受了惊吓,还是莫要出门为好。此事待掌柜报与长公主,想来公主府邸也不会欺人太甚。”

薛柔本就打定主意要出府行事,如何会被柳氏劝退,只见她起身一瘸一瘸的行至柳氏面前,一双凤眼如小鹿一般渴求的望着柳氏,虽声音嘶哑低沉,但却不难察觉其中撒娇之意。

“祖母,那日事发突然,孙儿无暇顾及厉家表姐,昨日觉身子舒坦了些,便让雾盈下了帖子,约表姐今日一见,如今出了此事,那车架乃是娘亲所遗嫁妆所制,孙儿更要前往讨要,我便先去邀了表姐,陪我一道去那公主府,有表姐在,想来应是无碍,还请祖母应允可好。”

“这……此话无二?”柳氏听闻有历清川在旁,倒是放心了些,虽两家不对付,但也不得不承认历清华一身武艺,倒是能护柔姐儿周全,而且此事事关二媳嫁妆,倒真是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孙儿绝不敢诓骗于祖母。”

“那就去吧!切不可鲁莽行事,不可忘小姐之仪,早去早回,可记得?”得到薛柔信誓旦旦的保证,柳氏终放行,看着薛柔一瞬间笑魇如花的小脸,柳氏不由疼惜的拍了拍薛柔的手,细细叮嘱。

“祖母放心,孙儿定不会丢了薛府的颜面。”

“去吧!”柳氏挥挥手,看着薛柔少见的高兴模样,其心中也是高兴了几分,她与长公主还是有几分情面的,其虽溺爱世子,但也并未不讲道理之人,想来也不会为了一个物件而危难一个小辈。

“老夫人放心,小可定会看顾好大小姐,必将其全须全尾的送回。”王远见二人已下决断,作为商人,自是不介意卖个好于柳氏。

“那就有劳掌柜了!”柳氏点了点头,便不在言语。那王远也是极为识趣,跟在薛柔之后便出了薛府。

薛柔在雾盈的伺候下上了王远来时的马车,因车内乃是女眷,王远便与车夫一道坐在车辕之上。只听得车夫一声吆喝,哒哒的马车在晨光微熹,薄雾褪去,已见人潮的官道上驶去。

“王掌柜,让车夫不必改道了,直接往公主府去吧!”待转过街道,薛柔突然开口,向车外吩咐道。

“这……是,薛小姐。”王远迟疑了一下,这心终究还是偏向自家主子的,手往缰绳上一拉,马车便向与厉家相反方向的公主府邸驶去。

“小姐!”雾盈一脸担心的望向薛柔,踌躇了几次,终没有开口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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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
连载中雁雁吉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