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国

二十年前,林嘉南只有十四岁,她在洛水已经广为人知了。她当时以诗词出名,随着年纪见识的增长,对事物也经常做出出人意料的解读,众人觉得她的才华参加大选必能有出身,林嘉楠自己也有一番志向。然而家中无人做官,她无法报名大选,又不甘心只参加小选,因此平日只靠写文为生。四年前她的妹妹通过小选成了洛水的一个小官,她终于得以参加大选,因着她的名气和实力,还有二十年的沉淀,洛水人都觉得她是前三名之一,甚至很有可能成为状元。

没想到文试第一场林嘉楠就因为作弊永远失去了成为状元的可能。

众人一阵唏嘘,周梦泽深信有人要害林嘉南,等大选结束以后一定要查出真相。但是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大选。

文试第二日,名学。

重新抽取座位号,黄姜和陆景明同在二号考场。今日无需论述,只需要通读一段文字以后选择你认为对的叙述就可以了。

题目有短有长,最长的有两页纸。短的题目虽然绕,仔细思考也能想到一二,而超长的文章和文章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搅成了一团乱麻,陆景明凭着多活几十年的经验慢慢理清思路,找出答案。饶是如此,一上午过去,陆景明还是觉得头昏脑胀。

名学考试结束,今日一切顺利。

陆景明回家以后还有余力,也是习惯使然,跟着几位师傅跑步二十里,练了刀法又吃了晚饭,陆宰相还未归家。

直到深夜,都不见陆宰相回来。陆景明还是想找陆宰相说句话,于是她躺在陆宰相的床上等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明隐隐约约觉得身边有人躺下,她在睡梦中问了句:“娘,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还不等陆宰相回答,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景明是被一双温暖的手唤醒的。陆宰相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看她醒了,叮嘱道:“今天是文试最后一场了,不要有压力,一定要越山跟着,安全第一。”

陆景明边整理睡乱了的短发边乖乖点头。

陆景明出门的时候才知道昨天廷尉的纪大人失踪了,纪大人也是大选出身,是当届的魁首,擅长法理,经常亲自深入民间处理案件,了解民间疾苦,主张追求人人平等,因此在民间呼声不低。

陆宰相早出晚归也是在找纪大人。虽然陆宰相和纪大人并无私交,但是近几年百姓安居乐业,犬不夜吠,很少有人失踪,何况是堂堂朝廷命官,而纪大人正在查一桩贪腐案,事关重大,因此陆宰相亲自监督,带着廷尉和卫尉的人查案找人。

算学考试开始,管家理事的经验让陆景明一开始游刃有余,不禁暗自盘算起来:策论只论了皮毛,名学也不知道能对几题,看来我在算学倒可以,说不定可以靠算学可以进入前五十。

哪想到希望很快破灭,最后五道题陆景明一个字也没写出来,甚至连问题都没有看明白。

看来只能参加小选了,陆景明闷闷不乐地走出考场,周梦泽她们已经在等陆景明了,陆景明看着他们笑容满面的样子,猛然醒悟:我之前还只是一辈子没出过门的后宅女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经历了这么多,已经是幸之又幸,不能以大选出身还有小选,再不济就跟着几位师傅浪迹天涯,不管怎么样都比以前的生活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陆景明大手一挥:“文试终于结束了,按之前说好的,去登高楼吃饭,我请客!”

登高楼在洛水边。陆景明一进门就扔出一袋钱,豪气地要了顶楼临江的包间。赵一一见了,抱住陆景明的胳膊不放:“陆少侠,从此我鞍前马后,跟定你了。”黄江见状,连忙抱住了陆景明的另一只胳膊:“陆姐姐,不对,陆少侠,我也愿意一直跟着你。”

陆景明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连连答应二人的要求:“你们要什么,尽管说,些许小事我还是办得到的。”

周梦泽看不下去在大庭广众之中作怪的几人,一把提起陆景明就往楼上走。陆景明这时才对“武术天才周梦泽”有了深刻认知。

众人到了包厢各自坐下,清风徐徐吹进窗来,窗外夕阳铺满了洛水,随着江水缓缓流向远方,远处传来隐隐笛声,一时之间大家沉浸在其中,迟迟无人说话。

赵一一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喊道:“小二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此情此景此人,当浮一大白。”众人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齐齐点头,是该如此。

菜还没上齐,酒已满上,陆景铭心里高兴,满倒一杯,想一饮而尽 ,结果刚喝了一口就呛到了,结果又引发一阵大笑。

众人笑罢,黄江端着酒杯站起来一饮而尽:“多谢陆姐姐救我之恩,我初到洛水,多谢众位姐姐不嫌弃我,和我一起交往。”

陆景明还沉浸在豪侠气概中无法自拔:“小事一桩,以后有我罩着你。”赵一一也顺着说:“小江儿,我们以后一起抱小景儿的胳膊就是。”

慕容丰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周梦泽还是稳重:“没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细算起来我们几家都与林州黄家沾亲带故,正是该一起玩呢。”

“就是就是,文试好不容易结束了,不要这么严肃,来来来,把酒满上,大家一起喝一杯。”赵一一迫不及待地举起酒杯,五人举杯共饮,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陆景明突然回忆起在后宅里打转的日子,没有一天有这样的快活,更没有这么多的朋友,思及此处,陆景明在酒精的作用下抱住了坐在她旁边的赵一一:“一一,你什么都懂,有你真好,我谢谢你。”没等赵一一反应过来,陆景明又抱住了另一边的黄江:“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是,有你真好,小江儿。”话音未落,又利索起身,抱住了来不及反映的慕容丰:“慕容姐姐,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我以后要双手使刀。你是我的榜样,我要谢谢你。”等她要抱周梦泽的时候,周梦泽早就躲开了。

结果抱不到人的陆景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梦泽姐姐,你力气真大,可以教教我吗,我也想一把就抱起一个人,不想被别人拖来拖去了。梦泽姐姐,教教我吧!教教我吧!”吓得周梦泽赶紧过来捂住她的嘴,结果被陆景明紧紧抱住:“抱住你了,梦泽姐姐,你上当了,我也要谢谢你。”

周梦泽无可奈可地笑了,陆景明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只得散场。

陆景明被晚风一吹,头脑有了一丝清醒,突然想起了越山,出了考场看见姐妹们她就忘了越山,越山不会还在考场外等她吧,想到此处,她大喊着越山的名字哭道:“越山姐姐,对不起,我忘了你在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越山姐姐。”边哭边踉跄地往考场方向跑去,结果就是她又被人拖走了,这次是越山。

几个人看到这个情形,又回想起她“不想被人拖来拖去”的话语,更觉好笑。周梦泽“不满”之前主动送教被拒绝,今晚被人大喊名字,使她形象受损,计上心来:“我会满足她的愿望的。”慕容丰听懂了她的意思,与周梦泽相视一笑:“那我也来满足她的愿望。”赵一一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加入其中:“还有我还有我。”

周梦泽回头看见黄江还在旁边站着,连忙道:“都怪小景儿发酒疯,我都忘了你了。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黄江想要和她们一起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能默默回家。

陆景明被越山拖回家以后还不安分,闹着去找几位师傅,对着几位师傅又哭又笑,一边哭着说这两个月师傅们可把她逼惨了,一边又笑着感谢师傅让她有了强健的身体。把几位师傅弄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齐师傅抱着她回房间。

陆景明拒绝回自己的房间,要和娘亲一起睡。陆宰相也是刚刚归家,哄着她喝了醒酒汤。

陆景明紧挨着母亲,终于安静了下来。

把朋友师傅母亲挨个闹了一遍的陆景明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好眠到天刚刚亮为止。天刚刚亮,陆景明就被人薅了起来,耳边传来炸雷般的声音:“小景儿,我来帮你实现愿望了。”“愿望?什么愿望?”陆景明清醒过来,但显然已经忘了昨天晚上的事。

“把别人拖来拖去的愿望啊,你二十五岁才开始练,起步太晚,时间紧急,先跑三十里热热身吧。”周梦泽严肃回答。

经历了几位师傅训练的陆景明觉得三十里不是大问题,虽然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梦泽姐姐不会做害自己的事,因此乖乖跟着她跑了起来。

刚开始陆景明还暗自开心,经过两个月的锻炼,身体越来越好,现在跑个二三十里不在话下。想当年她可是快走几步都要大口喘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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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
连载中万水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