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只能在大选上出丑丢脸了,母亲,对不起。陆景明默默地想。她还是不想进宫。
见陆景明不说话,陆宰相又哄她:“明明,咱们陆家的女人一言,驷马难追,别的事我可以依你,已经说好的事就不能反悔。”
陆景明无奈回复:“母亲说得是。”
看陆景明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陆宰相说:“等你大选结束就买你上次看中的那匹马,不许不高兴了。”
进宫以后还能骑马?陆景明突然觉得自己对“大选”有所误会,马上高兴起来:“谢谢母亲。”
“明明以前都叫娘的,孩子大了,生分了。”陆宰相假装伤心。
陆景明听到这话,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总是期待母亲能看见她和她开玩笑,母亲也叫她明明,可是母亲的目光先是在父亲身上,后来对父亲失望以后就在弟弟身上了,后来她的目光不在了。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陆景明心里一酸,她连忙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说:“娘,孩儿多大都不会和娘生分的,这是和几位师傅相处的时候习惯了,还要尊师重道呀。”
陆宰相笑着拍了拍她:“你呀。”
踏着月色回去以后陆景明的心安定下来,这一个多月一心训练,两耳不闻窗外事,惯性思维下以为大选就是为皇帝选妃子。从未细想过她周围的女人与之前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既然宰相是女人,那么皇帝,会不会,也是一个女人呢?
这个想法一出,一团白光咻地一下飞到了陆景明的身上。
“喵,主人,你终于发现了,我在小黑屋里呆着都要闷死了。在每个世界旅行的时候主人要拥有新世界的能量以后我才能出来。”原来是那只会说话的狮猫,她一边说话,一边蹭着陆景明的裤脚,耳朵垂下来,委屈极了。
陆景明有点抱歉:“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过我们刚认识你就拉着我出来旅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反正你下次不能忘了,喵。”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狮猫有点心虚。
“不会忘的。”陆景明边说边把狮猫放到怀里,摸着她毛茸茸的头,问道:“那怎么获得世界的能量呢?”
“要学习新世界的知识,而且要了解她的特点,喵。”
“我学会了射箭,刀法和药学,然后今天想到了皇帝是女人…那么这么说来,皇帝真是女人?”陆景明还是有点吃惊。
“那是自然。我们动物界的老大都是女的,没想到人类的女的这么弱,女人当老大的世界很少,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呢,喵。”狮猫连忙向陆景明邀功。
陆景明感激不尽:“原来如此。真是谢谢你了,这一个月虽然过得很累,但是心里很轻松,这个世界真的很好。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你是我的主人呀,只要每次旅行的时候尽快让我从小黑屋出来就好了,喵。”狮猫很得意:“这个世界虽说比你原来的世界好,但是还不是最好的,你以后就知道了,喵。”
“这个世界的陆景明去哪儿了?她还活着吗?”占了别人的位置,还有那么好的娘,想起原本生活在这个世界的“陆景明”,陆景明有点愧疚。
“原来的陆景明也去别的世界旅游去了呢,小姑娘现在玩得可开心了呢,喵。她带着她的小豹子去什么未来了,真羡慕,喵。”猫狮很是羡慕。
“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把她的生活过得一团糟可怎么办?”陆景明有点担心。
狮猫在陆景明怀里换了一个角度躺着,惬意地说:“没有关系,我们是平行世界呢,原来的陆景明回来以后也会回到她离开的时候。”
陆景明放心了,又问:“那大选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是陪老男人,陆景明就想好好准备大选了。
“大选五年举行一次,从全国二十五岁到四十岁的女子中选最顶尖的三个人才进行培养,皇帝会从历次大选的前三中再选最优秀的一个当下一任的皇帝。”
“皇帝竟然不选自己亲生的孩子!”习惯了父死子承的陆景明惊讶了。
“父死子承那是狡猾的男人搞得鬼。我们女人从来只选最强的,喵。”狮猫很骄傲。
“也是,这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世界了,那我参加大选的话,也有机会当皇帝?”陆景明猛然醒悟,心里突然有一种渴望。
狮猫实话实说:“虽然你是我的主人,但是以你现在的能力来说,还差得很远。”
陆景明刚刚燃起的**又消失了:“你说得很对,我活了四十年 ,也不过是在后宅打转,来这个世界也只有短短一个月,虽然有几位师傅教我,到底比不过其她人。”
“也不要灰心嘛,当不了皇帝还可以当官,大选前五十名也会中选,也会重点培养的。”狮猫还会安慰人:“大选中不了还有小选,小选三年一次,过了就有官做,喵。”
“原来如此,那我得好好准备了。即使这次不中,下次也要争取能中。”陆景明想要做一番事业的火苗又燃起了。
“好的喵…”狮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陆景明一看,原来谈话太久,狮猫已经睡着了。
知道了小陆景明很安全,大选也不是嫁给糟老头子,甚至有当官的可能,陆景明心内安稳,抱着狮猫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陆景明刚想按以前的习惯去锻炼,越山已经领着几位裁缝在屋外等着了。
见陆景明出来,越山拦住了她:“后日就是大选了,小姐这两日也该歇歇。大选要穿的衣服也做好了,先试试,有不合身的地方让她们在府里就改了。”
于是陆景明被越山摆布了一个上午。
大选所用到的外衣就有九件,第一件单供第一天上午查体时穿,第二件是下午跑步时穿,第三件供武试时穿,第四件是武试第二天穿,文试三天考察内容不同,穿着也不同。文试结束以后还有观测一项,最重要的是面见皇帝时穿的衣服。另外还有配套的里衣、裤子,为防以外,还要多做一套备用,陆景明的房间很快被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衣服淹没了。
本朝开国之时,□□皇帝举行大选时对服饰并无要求,当时举国皆穷。后来国力日盛,民间渐富,生活日渐安稳,于是大家把热情和金钱都投入到五年一次的大选之上,参选人的衣服也越来越复杂,最终形成“一选九衣”的定式。
饶是衣服样式简单,陆景明练体也有所成,一上午的换衣试衣下来,陆景明还是体会到了痛苦,这还不如跑个二十里来得痛快!
万幸裁缝的手艺很好,第一次量体就量得准确,衣服不用再改,陆景明也不用受二次罪了。
大选前夜,陆宰相半夜归家,走到陆景明院子外,想悄悄看看她。没想到院子里的灯亮着,陆景明还未睡。
陆景明却是夜跑归来,正在沐浴。
陆宰相本是坐着等陆景明的,她坐了一会,喊越山抬了水来,却是要在陆景明这里沐浴了。
于是等陆景明收拾好自己进了卧房以后看到了一个湿着头发的陆宰相。
“娘,你怎么过来了?”陆景明不由惊讶。
“明日就是大选了,我怕宝贝明明紧张,过来看看。”陆宰相宠溺地说。
“我怎么会紧张,有娘在,我就不紧张的。”
“好好好,不紧张,那咱们就早点休息吧。”母女俩都是短发,拿布巾一擦,已经干了,洗完澡立时就能休息。
“母亲是要在这里睡吗?”陆景明迟疑了。
陆宰相已然拖着陆景明到了床上:“好久没和明明一起睡了,你都不习惯了,是娘不好。”
陆景明脸朝着枕头,鼻子有些酸:“娘很好的。”
越山吹熄烛火,轻轻地带上门出去,屋里只留了母女二人。
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地上。屋子里静了下来。
和温柔且温暖的母亲一起入睡是陆景明梦寐以求的场景,但自她记事以来从未有过,是以她旁边多了一个陆宰相,倒是有些不安和紧张。
好在细微的变化在黑暗里不易被觉察,陆景明只觉得靠着母亲果然十分安心。
虽然陆宰相并不是她真正的母亲。
黑暗增加温情,也增加胆量,陆景明不由出声:“我感觉什么都没准备好,明天竟然就要大选了,到时候当着全国的人才丢人可怎么办。要是连前五十都进不了,也太给娘丢人了。”
陆宰相听了哈哈一笑:“就算第一关都没过去,也不会给我丢人的 。毕竟你是我陆岭的女儿。”
“娘!”陆景明不由十分感动,也终于紧挨着陆岭,安心睡了。
次日夏至,是大选开始的第一天。大选的第一天本没什么可紧张的,毕竟第一关只是查体。报名参选的心里都有数,这一关一般都能过。
陆景明穿着绿色暗纹的宽松衣服就要出门。没想到狮猫又急匆匆地撞了上来,拖着她就往僻静无人的地方走。
自从她从小黑屋里出来,也是到处游荡,陆景明也甚少见她,一人一狮相处的时刻倒也珍贵。
显然此刻不是和狮猫温存的时候,但又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只动物说话,陆景明只得跟着她走。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狮猫迫不及待地说:“主人,你以前的女伴你现在都不认识了,直接出门的话要露馅的,喵。”
陆景明心里一惊,陆家顺利的生活让她忘了陆家以外的世界,不由想起话本子里的情节:“那我就装失忆吧。”
“太晚了,喵。不过,不过我可以把小陆景明记忆里基本生活的部分传输给主人,喵。”狮猫透露着一丝心虚。
“是不是你之前又忘了。”陆景明看透了这只狮。
“才没有,只是追着一只很好看的鸟玩耽误了一些时间罢了。快把手放在我身上我好传记忆给你,喵。”这是一只会转移话题的狮。
陆景明依言把手放到地上,狮猫把爪子放在陆景明的手上,一瞬间,有关这个世界和“陆景明”的基本知识就到了脑子里。
记忆纷涌而来,但是陆景明没时间整理,只能一边往考场走一边捡重要的东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