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会所6号小楼包厢内,霍朝焕召集了几个核心下属,讨论启泰董事长人选。
杨宇德知道朱盛蹭不上这个大饼,干脆卖个人情给好哥们,他提议道:“我觉得正园儿能行。”
说着,他又从忠诚度、工作履历、战略部署等角度佐证。霍朝焕坐在壁炉旁烤手,并未表态,显然是等其他人的看法。
“我和正园儿同事一年,他秘书长我理事长嘛,宇德提到的这些,我也相对认可。”邹惟莘开口了,他说着,话锋一转,“但启泰情况特殊,需要强硬派。”
这也是几年前,Bryan和钟正园争启泰一把手,钟正园落败的核心原因。
杨宇德并不同意邹惟莘的看法,时移势易局势千变万化,标准并非永恒不变,Bryan够强硬吧,还不是不行。
邹惟莘一听这话都无语了,Bryan为什么不行?还不是你和钟正园搞的鬼,霍老板没惩戒就当这事不存在吗?
邹惟莘继续道:“我对事不对人啊,就上次陈林自杀那事,他老婆直接派人到南省警告谁谁谁不许瞎说,正园难道不知道他老婆搞暗桩交易吗?难道不知道那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吗?劝不住管不住啊,他老婆一个眼神,他话都不敢说,惧内啊。”
“我说句难听的,连老婆都治不住,还想治住启泰那群地头蛇?没指望的。”
杨宇德正想着该怎么反驳,霍朝焕却开口了,“别这么草率。”
刚慷慨激昂完的邹惟莘愣住了,不是,这话他五年前就讲过,虽然举的例子不同,但理都是这个理,没记错的话,当时霍老板很认同他的看法,还直接拍板了?
坐在邹惟莘身旁的祝凯泉忍不住侧头偷笑,半晌后,他解围道:“诶,惟莘,之前老板选中的萧铭胜不也惧内,不要一概而论嘛。”
“萧老板是老头赶时髦,真信了才有鬼。”邹惟莘又玩笑道:“老板肯定没信。”他说着,看向霍朝焕。
何邱淮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看到祝凯泉偷笑,他瞬间秒懂,“正园那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的情趣,这你也拿到桌上说。”
邹惟莘都无语了,从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胜负欲上来,正要继续反驳,霍朝焕却按住他的手,“行了,正园就不考虑了,他留在我身边更合适。”
听到这话,邹惟莘爽了,他说什么来着?!正园这种性格,贴身伺候老板是最合适的。
直到会议结束,见霍朝焕和何邱淮一起离开,祝凯泉揽过邹惟莘的肩,“以后别动不动举这种例子。”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邹惟莘,祝凯泉都想问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滚圆的太阳落下,挂在枯树梢上,霍朝焕按下车窗,冷风和晚霞一起灌进来,正在开车的何邱淮一个激灵,又道:“哥,我今晚就和Bryan聊聊。”
霍朝焕目光远眺,“等两天。”
何邱淮只应下,没再追问,又找了个轻松话题,“听说楚阔南最近在追谢小姐。”
霍朝焕面色平静:“他想一出是一出。”
何邱淮松了口气,继续道:“我看啊,楚阔南还是最爱董眠眠,现在追谢小姐和之前追玉锦都是一个道理。”
“别瞎说。”霍朝焕笑了笑,又道:“小苏就和家里妹妹一样。”
何邱淮哈哈笑了两声,玩笑道:“阔南是见一个爱一个,别又爱上谢小姐了。”
车窗升起,何邱淮讪讪禁言。
这是霍朝焕第一次来金海名府,小区附近很热闹,他让何邱淮先坐车回去,随便找了家小馆子,打包了两份炸酱面。
霍朝焕平时在这峰会那酒局已然打眼,蓦然现身烟火气里,朝恩百八十米外就瞧见他了,还有年轻小姑娘你推我我推你凑上前要微信,霍朝焕提上面摇摇头,还有人偷拍,他秘书不知从哪钻出来,满脸和气地让人删照片,删完秘书还递给人一百块钱。
撒钱啊?大佬我们做朋友吧!
大佬也看见她了,身姿挺拔,捷步而来,额角碎发被风吹起,眉眼更锋锐了。
朝恩才下班,穿着白色羊绒大衣,阴阳怪气时还带着冬日的雾气。
“哟,您怎么来了?”朝恩看到霍朝焕就生气,上周末楚阔南生日宴会,她都准备好一起回家了,结果他亲到一半要开车走人?她追上去质问,霍朝焕却说什么,时针转过零点,现在是周一。
差点给她气晕了。
霍朝焕走到她面前,无视她的阴阳怪气,“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朝恩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扬眉道:“今天可不是周末。”
自然,拦是拦不住的,朝恩边开门边道:“霍副会长,你该庆幸我室友不在,以及她允许你进入。”
推开门,朝恩找出鞋套递给他,又打开灯,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霍朝焕震惊了,朝恩见怪不怪,“你要是看不惯你可以收拾。”
“我叫阿姨明天来收拾。”
“可别。”朝恩阻止他,“明天是工作日,没人在家开门。”
霍朝焕是真没想到谢朝恩家里能乱成这样,也不脏,就是乱,沙发的靠枕里随机解锁衣服,走两步就能绊到一只鞋,购物袋扔的满地都是。
朝恩见霍朝焕把她衣服归拢,她靠在墙上,好看的眉眼一挑,“领导,您不是说您不伺候任何人吗?”
霍朝焕正将沙发上的衣服挂到客厅架子上,回头看她,“总得腾一个能坐的地吧。”他说着,注意到脚下一只礼品盒,随手捞起打开,是一块手表。
朝恩坐到他收拾好的沙发上,“楚阔南送的。”
“你收了?”
“当然。”朝恩挑眉看向他,“我跟楚公子说,霍副会长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是九位数的钻石项链,然后他就送了我这个。”
霍朝焕将手表放到茶几上,站到她身边,“但我的礼物你没收。”
“领导,这真不能怪我。”朝恩抬眸看向他,嗔怪道:“您送我那项链,我今天戴了,明天监察就要上我的门,我明天卖了,您后台就得上我的门了。”
九位数的项链有市无价,能买得起的多半也是霍老板圈子里的人。但楚公子送的手表就不同了,好出手。
霍朝焕垂眸看向她,“这几天在考虑启泰董事长的人选。”
“怎么?让我去当吗?”朝恩抬眼,“这个礼物我接受。”
霍朝焕笑了笑,“我决定让Bryan回炉,你来通知他。”
朝恩明白了,霍朝焕想送她个大人情。所以是为这段时间若即若离的冷淡道歉?还是再进一步示好?
霍朝焕说:“我们分开吧。”
朝恩想,哦,原来是分手礼物。不,是分开。远算不上分手。
她不可置信看向他,“你来找我就为说这个?”
霍朝焕挑挑眉,并未反驳。绝非意气用事,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朝恩忽然想到方默对霍朝焕的评价——战略定力惊人的强,对局势的感知和控制举重若轻落水无痕。
朝恩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但却如雾里看花,朦朦胧胧摸不真切。
但有一点她万分确定——她又被耍了!
朝恩脸色冷下来,“那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霍朝焕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开门,一阵北风卷进来,夹在书里的照片飘出来。
目光触及到照片边缘,朝恩心中一震,这是之前那个纨绔子弟打她耳光的照片,她后来特地打印了一张,时刻警醒自己。
前几天还想拿出来自我激励一番,结果翻了半天没找到,原来夹在书里。
朝恩正要捡起照片收好,她可不想这种丢脸事被别人知道。
但另一只手,已先她一步,捡起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