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终于肃清了。朝堂风气越来越清朗。织造司彻底摆脱了纷争的桎梏,可以全心推行新政了。
时序步入深秋。朔风渐起,寒意越来越浓。北方边关早早传来文书,说边关将士的冬衣紧缺。往年那些旧制的冬衣,又厚重又笨拙,面料粗硬,根本不够御寒。而且制式杂乱,损耗得特别快。年年耗费巨资,却很难护住将士们的安稳。
户部屡次上奏,说边关冬衣耗资繁重,弊端丛生。他们恳请朝堂规整制式,精简开支,提质增效。
往年司衣局垄断织造,只顾牟利,不顾实用。冬衣做工粗糙,面料劣质。层层盘剥之下,到将士们手里的衣物,往往御寒薄弱,极易破损。这是多年未解的朝堂积弊。
这日朝议,帝王把边关冬衣改制的事,交给了织造司全权处置。
“边关苦寒,将士戍边护国,衣食安稳是根基。吴倩,你匠心独到,善于改掉旧弊。边关冬衣的制式、面料、织造之法,全权由你革新规整。务求质优、御寒、耐久、省费,普惠边关将士。”
吴倩躬身领旨,声线清亮坚定:“臣匠遵旨。定当摒弃旧弊,精工改制,不负陛下重托,不负边关戍卒辛劳。”
接旨归司,吴倩即刻闭门研策,全身心投入冬衣新政中。
她摒弃了宫廷织衣重华美、轻实用的旧俗,也抛开了市井织衣重轻便、轻御寒的短板。她兼顾边关严寒、行军奔波、常年戍守的刚需,日夜推敲面料配比、衣型制式、夹层工艺。
白天,她亲临库房甄选棉料,比对丝线,测试面料的御寒韧性。入夜,她伏案绘图,修订工序,核算成本。案上图纸堆叠如山,灯火常常通明到深夜。
刘絮日日陪在身侧,看着她不眠不休,殚精竭虑,忍不住劝道:“阿倩,边关冬衣虽是重任,但你也不必这么操劳,日日熬夜伤身。”
吴倩揉了揉微酸的眉眼,望着图纸上规整的冬衣纹样,轻声说:“将士守国门,用血肉之躯挡风雪、御外敌。我守织衣,用一针一线护他们安稳。能让边关将士冬日无寒、行路无忧,再累也值得。”
她的初心从未偏移。从入宫革新织造、打破门第桎梏开始,她所求的从来不是朝堂荣光,而是以匠艺惠民,以精工济世。
三天之后,吴倩敲定了全套边关冬衣新政方案。
第一,改面料。甄选松软厚实、防风锁温的新棉混纺面料,摒弃往年粗麻劣布。轻便不笨重,御寒且耐磨,适配边关风雪环境。
第二,改形制。简化多余纹饰,去除浮华装饰。收腰合身,抬手便利,不碍行军操练、骑马作战,兼顾实用与整洁。
第三,改夹层。独创分层锁温针法。内层柔软亲肤,中层蓄温锁寒,外层防风耐磨。三层织造,极大提升御寒能力。
第四,改规制。公开物料采买,透明织造工序,统一验收标准。杜绝层层盘剥、以次充好,大幅缩减冗余开支,提质又减负。
整套新政,处处贴合民生家国,没有半分虚浮形制,全然务实利民、利军利国。
方案拟定当天,吴倩即刻上报朝堂。
帝王阅览之后,龙颜大悦,连连称赞:“这新政既省民力,又固边防,精工惠民,名副其实!”
朝堂百官尽数叹服,没人再敢小觑这位市井出身的女匠人。她不止懂宫廷礼制、精工绣艺,更心怀家国、体恤万民。格局胸襟,远超常人。
旧派老臣听闻新政,尽数沉默。他们从前嘲讽新式织造难登大雅、无用虚浮,如今才明白,吴倩的革新,从来都是扎根民生、利济家国的真本事。
冬衣织造新政即刻落地。织造司全员开工,日夜精工,赶在深冬落雪之前,为边关将士织就万千暖衣。
一场惠及边关、安稳军心的匠道新政,自此铺开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