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古技新解,洗罪立心

“补全古制之缺?”刘嬷嬷一听这话,直接冷笑。眼底全是讥讽和不屑。“好大的口气!古传官造针法,那是多少代匠人打磨出来的?百年礼制验证过的。周全完备,根本没什么可补的。你一个市井小丫头,也敢说补全古制?简直狂妄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她语气很凌厉,顺势就施压。想彻底坐实吴倩狂妄僭越的罪名。殿里其他人也都神色迟疑,没人敢信民间针法能补官造古制的缺。百年以来,都是民间学官造,从来没有民技比官制更精进的先例。

吴倩不怕众人质疑,也不怕对方威压。她稳步上前,指尖轻轻抚过腰侧的走线。条理清晰,从容辩驳。“古制针法,胜在规整统一、端庄厚重。适合大典礼服、朝堂仪仗,能撑起皇家威仪。”“可古制针法走线僵硬,层叠厚重。腰部密线捆绑,久坐束身,劳作拘谨。大大束缚了人的体态。古制完善威仪,却疏漏了人本。这就是礼制百年没补的短板。”她不否定古制,只补足缺憾。先守礼,再立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后,吴倩抬手取来备用面料。当着满殿宫人、官匠的面,现场演示双针走线。指尖翻飞,针线起落。行云流水,利落工整。片刻之间,一块普通面料就成型了新式腰侧暗线。走线细密,弹性适中,平整贴合。没有古制针法的僵硬厚重,却依旧端庄规整,不露乱象。

“民女改良的穿插暗线针法,脱胎于古制,优化于民生。”“保留古制端庄规整的形,增补舒适合体的用。收紧腰身却不束骨,贴合体态却不紧绷。适配日常闲居、久坐休憩。刚好弥补古制针法僵硬拘束的短板。”“古制是骨,新技是肤;古制立礼,新技便民。二者相辅相成,互为补足。不是僭越,也不是推翻。”

一番演示,一通辩驳。有理有据,有技可证。瞬间扭转了全场的认知。

两名织局老官匠俯身细看新式针法,反复比对古制走线。眼底的迟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撼和认可。“此针法……规整不输古制,灵动更胜旧技。”“确实是在古制根基上精进优化,不是私自妄改、肆意僭越。”老官匠纷纷点头,暗自赞许。

专业匠人最懂工艺优劣。是是非非,一眼就能辨出来。

刘嬷嬷见局势要翻盘,心里越来越慌。她厉声强辩:“就算略有优化,也没有古制典籍记载,没有祖传章法可依!无典籍可查,就是野技,就不能入御用制式!”她死死咬住“无典籍传承”这一点,负隅顽抗,誓要定罪。

吴倩早有准备。她从容转身,取过一旁厚厚的规制册,摊开最后一页。页面之上,字迹工整,条理分明。详细记录了新式针法的起源、改良逻辑、工艺步骤、适配场景。每一处优化都标注清晰,还附了礼制批注。“无旧典可查,便立新典传世。”“礼制是活的,工艺是进的。百年前的古制,适配百年前的世道;今日的新技,适配今日的民生。若一味死守旧典、固步自封,工艺何以精进?礼制何以周全?”

“今日民女将新式针法录入宫廷规制册,亲笔注解,立档存证。从此新技有典,新法可依。后世匠人皆可参照精进,延续传承。何错之有?”字字铿锵,句句坦荡。直击旧制弊端,道破精进正道。满殿寂静,没人再敢辩驳。

刘嬷嬷脸色惨白,身躯微僵。所有算计,所有杀招,全被吴倩从容拆解,一一化解。她筹谋多日的终极陷阱,终究沦为一场空谈。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皇后的脚步声。宫人随侍左右,皇后亲临终审现场。众人立刻躬身行礼。

皇后踏入殿中,目光扫过殿内肃杀的气氛。淡淡开口:“方才殿中辩驳,本宫在外尽数听闻。”她看向案上崭新的针法样稿和规整的制式册,眼底满是赞许和笃定。“礼法守传承,亦守变通。”“吴倩针法,承古制之本,开新法之先。便民利民,合规守礼。精进工艺,完善礼制。非但无罪,反倒有功。”一语落地,彻底洗去所有罪名,公然肯定了吴倩的匠心与格局。

皇后抬手,朗声道:“传本宫旨意:新式布衣全套制式、创新针法、细分版型,今日正式定稿。录入《宫廷常服礼制》,永久存档,世代沿用。”“民间匠艺精进官制,古今首例,殊为难得。特封吴倩为御用织造匠人,可自由入宫参议织造礼制,不受门第圈层桎梏。”

一道新旨,惊天落地。从市井布衣匠人,到宫廷御用织造匠人。无官身,无品级,却可参议宫廷礼制,主导织造革新。大靖百年,从未有一介平民匠人,获此殊荣,得此权柄。

司衣局一众嬷嬷尽数失色。刘嬷嬷身躯一晃,满心算计彻底落空,再无半分底气对峙。吴倩俯身跪地,郑重谢恩:“民女谢娘娘隆恩。必毕生坚守匠心,精进织造,不负御用之名。”

风起殿宇,新局终立。市井匠心,彻底打破千年官民壁垒。堂堂正正登入宫阙,载入礼制,传世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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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入玉阙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