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定稿收官,暗招骤起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这三天里,吴倩没日没夜地打磨,把整套宫廷布衣制式彻底完善定型。从面料怎么选、颜色怎么配、领口袖型怎么设计、走线工艺怎么弄,再到后宫不同品级女眷的细分版型、日常闲居场景怎么适配,一个都没落下,一点都没漏。所有改良细节都紧扣礼法,既保端庄威仪,又兼顾舒适便民,完美平衡了皇家体面和人本初心。整套制式规整周全、精益求精,跟最初的市井布衣比,已经脱胎换骨,完全配得上御用之名。

晨光破晓,宫门大开。吴倩带着全套定稿图纸、最终成衣试样、面料规制册,准时入宫,去长乐宫偏殿等着终审存档。

今天跟往日不一样。司衣局所有嬷嬷都聚在殿里,神色肃穆凝重,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不行。不光这样,皇家织局两个资深老官匠也奉命到场,一起审验制式,场面规格远超往日。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是布衣制式最终定档的收官日子,也是新旧织造势力决一胜负的关键时刻。成了,民坊匠道就永久立足宫廷,新旧格局彻底改写;败了,所有努力全白费,布衣制式被废,吴倩背罪出局。

刘嬷嬷站在殿中主位,神色沉冷威严,目光死死盯着吴倩,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她等今天,早就筹谋好了,布下死局。“吴姑娘,今天就是最后期限。”刘嬷嬷沉声开口,语气威严逼人,“全套御用布衣制式,能不能彻底定稿、全无疏漏?你今天说的、呈的,都要入册存档、录入宫廷礼制,再没更改余地,你想清楚了吗?”

这是最后的施压,也是挖坑铺垫。吴倩抱着制式册,身姿挺直,从容应答:“民女已经全部完善了,版型合规、工艺达标、礼制贴合,没错误没遗漏,随时可以终审存档。”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好。”刘嬷嬷抬手一挥,声线冷硬,“呈上来审验。”吴倩稳步上前,把全套图纸、样衣、规制册整齐铺开。织局老官匠和司衣局嬷嬷轮番上前,逐页核查图纸、逐寸查验成衣、逐条核对礼制。针脚、走线、版型、配色、规制,样样都精、样样都合,处处周全严谨,挑不出半点实质性错处。

几番审验下来,老官匠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赞许,暗自点头认可。制式周全、工艺精良、礼法合规,确实足以担当御用常服之名。殿中气氛渐渐明朗,众人心里已经有数,这番改制,大局已定、没法推翻。

刘嬷嬷脸色越来越阴沉,心底的算计快落空了。她死死盯着案上成衣,沉默了好久,忽然冷声开口,抛出终极杀招。

“制式看着合规,其实暗藏大忌。”一句话,瞬间压下殿里所有松动的气氛,全场骤然死寂。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满心诧异。刘嬷嬷上前一步,指尖重重点在成衣腰侧一处隐秘走线上,目光锐利如刀,厉声诘难:“宫廷御用衣物,走线针法都有固定传承规制,代代相传、不能擅改。”“你这布衣腰侧暗线针法,不是官造制式,也不是古传旧法,是市井野匠自创的针法!私改御用针法、擅变宫廷织法,就是亵渎御用、僭越礼制、藐视宫规!”“光这一条,就够废你全套制式、治你擅改宫制之罪!”话音铿锵落地,字字诛心,瞬间颠覆全场定论。

这就是她筹谋多日的终极陷阱。往日挑剔版型、审美、进度,都是烟雾弹,只为麻痹吴倩、掩盖真正布局。她早就暗中查实吴倩改良的民生针法,不是古传官造针法,专等定稿收官这天,拿这个问罪,一击致命。市井自创针法,不入古制、不传官局,在宫廷礼制里,就是最大的忌讳。

殿里宫人全哗然了,神色剧变。织局老官匠也是神色一凝,纷纷俯身细看走线针法,瞬间陷入迟疑。一旦坐实私改御用针法之罪,别说布衣制式落地,吴倩轻则逐出宫廷、永不录用,重则问罪罚办、牵连锦绣坊。

刘嬷嬷冷眼看向神色未变的吴倩,步步紧逼、乘胜追击:“吴倩,你可知罪?”满殿目光齐聚,有的审视、有的迟疑、有的观望,暗流汹涌,压得人喘不过气。绝境瞬间成型,看似既定的胜局,转眼倾覆。

可站在风暴中心的吴倩,依旧神色沉静,没半分慌乱失措。她抬眸迎上刘嬷嬷咄咄逼人的目光,从容开口,声线清亮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民女无罪。”“这针法不是僭越古制,而是补全古制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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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入玉阙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