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乔云是被房东的信息唤醒的,她说出租屋已经维修好了,还补了漏,这下可以放心住了。她还故意说花了她好多钱,本来应该是租客自己付的,她出了这笔钱,显得自己多好心,可那本来就是她的义务。
乔云都想拨个电话过去和她理论,按理说反倒是她该赔乔云钱。那么大安全隐患,房东当初就是看她年纪小,诱骗她租了那间豆腐渣工程的房,签了半年的合同。
乔云手就要按下通话键,阳光忽然跑到她脚边,她光脚踩在地板上,但暖暖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算了,现在已经修好了,再说,她以后随时都有可能不会继续在那住。
这样想着,乔云心情好了些,她走到窗台前,坐在躺椅上晒太阳,静静地享受了一段安详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她想到之后不能再在这住了,只能偶尔来,享受的心收了大半,改去收拾她的衣服,想在陆言霄回来之前搬回去。
毕竟本就是他不在京禾这段时间把房子借她住几天,他不喜欢和别人住,不时一晚上可以,长了肯定不行,她不想自讨没趣,死皮赖脸地呆在这。
“乔小姐,你也加油!”耳边又响起这句话,乔云把衣服塞进帆布包里,变得鼓鼓的,好像把心打气成了个气球,飘飘摇摇。
脚步也如这般松快,又走回到窗台前,这次她没有仰头,俯瞰着底下院子,还是杂乱。
虽然附近是树,独栋别墅邻居家隔得远,压根看不着,但乔云想他这院子绝对是北臣明苑最丑的。
考核完了,今天她休假,只有下午要去游泳馆学游泳,其他时间很充足,乔云便想亲自把院子修剪一下,起码变得整齐一些。
小路依然有园艺师路过,乔云向其中一位讨教了几项技能,就这样把杂草除掉,翻土施肥,再要来几棵苹果树苗栽下,添几分生机。
院子总算不那么碍眼了,乔云也算是感谢了陆言霄让她借住,她便提起帆布包,回她的出租屋。
去游泳馆之前,她又认真计算了笔费用,每个月给何雪梅和乔峰乔佳栋2000,上大学她不想住宿舍,估计也会继续租房,但会搬到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又是大概1500块的支出。
所以一个月她起码要有5000块的收入,才能保证她顺利地上学,可之后辞去了乘务员,她哪里能找到月入五千的兼职呢?有精力恐怕也没时间。仔细想想,走上正途,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困难。
乔云憋着一口气,秦天在另一条泳道对她说调整好呼吸,她才浮出水面,换口气,继续游。
乔云挑了比下班高峰期早一点的时间,因此秦天只用负责教她,于是她更积极了些。
游完一趟又一趟,秦天对她说:“你的进步非常大,再游几个月,你都能去参加正规比赛了。”
乔云浅浅笑着,想这其中应该也有陆言霄的功劳,秦天随口提起,“陆机长挺久没来了。”
“不清楚,对了,你男朋友伤好了吗?”乔云莫名警惕起来,转移话题。
秦天眼神闪躲一下,点点头,乔云见她忧心忡忡,笑着问:“你好像不开心,要我陪你去酒吧坐坐吗?”
其实秦天内心很纠结,上礼拜男朋友意外出车祸,腿受伤打石膏,她去照顾,他特别感动。可之前高杰希追求她,豪车接送,鲜花不断,难得被异性如此对待,她虚荣心驱使下又答应了。只是坚持这种复杂关系这些天,面对男朋友,她良心上还是过不去,总觉得她得做一个抉择。
最终她勉强笑着应乔云,“好。”
乔云不清楚她的心归属在何方,只知道秦天是她游泳教练,她不轻易交友,曾经被左萱背刺的阴影还笼罩着,所以她不必在意秦天恋爱方面的人品,和她之间保持和善就够了。
她们进了高杰希的酒吧,店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人,估计是快要倒闭的态势。
不过高杰希像完全变了个人,他立在吧台中凿冰,凿一会傻笑一会。
陆言霄敏感生性多疑,他则彻底相反,乔云瞄了秦天一眼,她仿佛紧张。
走近高杰希,他抬头第一眼就落在秦天身上,视线不经意移了下才注意到乔云,收敛些笑颜,“你们来了。”
“嗯。”乔云乖乖坐在吧台喝牛奶饮品,高杰希给秦天调酒,冰凿得更仔细了。
“酒吧还是没什么生意?”秦天环顾四周问。
“嗯。”高杰希把酒推到秦天手边,眼神盯着她无名指侧面过来的一道来路不明的刮痕,声音弱了点,“这个地方我很喜欢,但似乎不适合做酒吧,太文艺明亮了。”
“确实,感觉更适合办公。”秦天态度端正地说,“要不把它改成其他?”
“不了,你……我挺喜欢这地方做酒吧的,只有还有一个客人,它就会一直开下去。”高杰希对上她眼睛说。
“哦。”短短敷衍地回应。
或许是因为乔云在,于是高杰希和秦天不能放开讲话,她悄悄观察他们的表情,但没太折磨他们,把牛奶喝完,算是陪教练坐了会,她就对秦天说:“我走了。”
“好。”
“下次再来。”
乔云走出店后,观察了下酒吧位置,附近基本上都是写字楼,相比嗨皮,的确更适合变成自习室咖啡馆办公区域。
当初为什么选在这呢?因为有钱人的固执己见,反正赔也没关系,乔云胡思乱想。
她没去北臣明苑,而是回了出租屋。
陆言霄说好的今天到京禾,临时要飞,还没回来。听说是他复训通过后,立马被排班飞去了巴西圣保罗,估计得再过两周后才能回来休假。
乔云不知道时差和航班情况,无从得知他是在飞,还是睡觉,就懒得发消息给他。
她明天飞大四段,后天得往返厦门,结束后去车展当礼仪小姐,要忙得团团转。
陆言霄的工作只是责任和乐意,而她是为了钱,要不是在一家航司,以他们这身份阶级,估计一辈子就只是擦肩而过,并不会发生什么。
大门方向传来对门关门“嘭”的一声,她拍了拍头,别想这么多,搞钱要紧。
一大清早,乔云兴致勃勃地化好妆,骑车到机场,本来干劲十足,结果从左萱嘴里,收到了她晋升失败的消息。
而且还是提前放出来,少部分人知道的小道消息,乔云轻叹一口气,左萱耀武扬威地说自己晋升成功了,以后可以替她去商务舱和白金卡用户打打招呼。
她说的音量不小,旁边同机组三两不认识的乘务员明显也能听见,乔云没忍住提醒左萱,“你也别太得意,提防着点人,小心人家学你那套,玩背刺。”
左萱瞪她一眼,乔云站到离她远点的位置上,缓冲晋升失败带来的冲击。
最后要登机前,她想通了,没过就没过吧,前一段时间,她心思属实没全部放在晋升上。
飞机滑出跑道,飞上天,一趟趟航班过后,暮色再次降临,乔云从出租车后备箱把黑色飞行箱拿出来,匆匆进更衣室。
“奥迪展台怎么走?”乔云换上贴身旗袍,就碰到位男士问,她单只手掌指着路,后又从身前柜台上双手递给他东西,“前面左转,我给您一份参观指南。”
男人走了,乔云平复一下心跳,把节奏放慢下来。
面前人来人往,乔云旁边是法拉利展台,她记得陆言霄上次开的就是最新款,这样一算,她已经有十几天没见到他了。
上次这么长时间不见,还是过年的时候。乔云甚至想起了更久的回忆,某次,陆言霄来车展碰到她和杨奇新走在一起。
今天他会不会又碰巧来,撞见什么?乔云指路的同时,四处瞧瞧,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人散得差不多了,乔云突然意识到,今天没看到谭秋水的身影。
一有这种活动她必在,图多露次脸,她相信说不定能遇到行业内的伯乐。
乔云把她当做追梦路上同行的伙伴,她不在,还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换回制服,拎着飞行箱出场馆,乔云脚很疼,这两天总是踩着高跟,走两步路就受不了。
太晚了,乔云没拦到车,坐在路边飞行箱上等,晚风吹动水泥路缝隙中的野草,乔云的发丝也跟着飘动,如同无根之草。
电话进来了,她下意识紧一口气,看清备注是常给她介绍活的女老板,才把脚踏实在地上。
她说有个中日英三语主持的活动,主持人家里出了事,没办法参加了,临时找人替补,时间很紧张,记得乔云上次说过学了日语,问她想不想试试,薪水很高。
乔云咽了口口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风停了,上空一架飞机飞过,航行灯亮着,乔云坐车通过一个路口红绿灯,就开始顺稿子。
中英双语她比较熟练,日语她还是有些磕巴,后半夜都在念稿,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拿到了那笔丰厚的工资。
结束后她去北臣明苑,有一条睡裙落在浴室里了。
“乔云,你穿这身有女强人的气质,以后一定能闯出番事业。”赵叔在帮人遛狗,见她穿着西装说。
乔云当他是打趣,没怎么在意,西装是她为了主持,特地买的正装,不昂贵但也不便宜。
乔云走到门口,拿钥匙开门,进去后感觉身上还沾染着活动现场的酒味,就轻车熟路进浴室,洗了个澡,正好穿上那条睡裙。
睡裙穿了有几年了,领口变大,不过乔云放任它松松垮垮的。
她不仅把睡裙留在这了,还有几瓶卸妆水、化妆的一些小样,担心以后在这睡,突然要化妆没工具。
乔云正涂好护肤水,出浴室,开锁的声音传来,她想问问他看见院子了没,快步走去迎接他,睡裙裙摆随她的动作剧烈晃动,“陆言霄!”
“你是?”况怜梦看着那个衣着清凉,不熟的姑娘问。
冷知识:从北京到马德里再到巴西圣保罗,是全球最长“单次经停”航线之一,也被称为“妻离子散”航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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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