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继续走着,她现在又累又饿,因此她不得不时不时的会停下来休息一下。
就这么走走停停了一段时间,终于见到了“系统”口中的桥。
池塘周围有一些石头,上面长满青苔,池塘里面还有鱼,是黑色的,大概是一些鲫鱼吧,在这片荒废已久的区域里,竟然显得有几分热闹。
一座木桥连接着对岸,“系统”那家伙真的很喜欢竹子,在池塘的旁边也种了竹子,不过竹子却有被人劈砍的横断面,一些烧火留下的余烬在砖石铺成的地板上格外醒目,还有一些吃剩的鱼骨头。
似乎近期有人这里待过,难道刚才那只猫就是他们养的?
怪不得不怕人……这么想着,何源心里警惕起来,她捡起一根比较粗大的树枝,希望可以用来防身。
应该只是一些流浪汉……但是别说自己现在腹中饥饿,再看自己那蹲久了,站起来都两眼发黑的身体状况,大概是打不过的,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出去找到“系统”吧。
这么想着,她不由加快了脚步,但是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到了差不多黄昏的时候了,她现在很饿了,池塘里的鱼对现在饥饿的何源来说,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何源小时候没有少和同村的小伙伴们一起在河里面摸鱼抓虾,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干了,但是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残留着不多的信心。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又不由自主的看向池塘,当她渴求的目光随着鱼游走之时,最后一束阳光照射在池底什么东西上,折射出温润的微光,它被脏东西所覆盖,卡在石头的缝隙之间。
大概是什么宝石之类吧?不要白不要,何源身无分文,如果能有一些钱财傍身,那她当然不会拒绝。而且,就算她有钱,谁又会嫌钱多呢?
于是何源起了想要打捞的念头。
不过还是先找到柴房吧……如果没有斧头之类的东西,她也做不出来鱼叉,吃饱了,再遇到流浪汉,也能多一点胜算。
这么想着,她走上了连接着池塘与对岸的木桥,木桥有着黑色的,不知是霉菌还是某种脏东西,很湿滑,让她差点摔倒。
她下意识的抓着扶手,手上也留下那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痕迹,何源皱眉,但没有停留,只希望赶紧结束这段路程。
她每走一步,桥都发出不祥的“呻吟”并轻微晃动,何源提心吊胆的在桥上走着,几次差点滑倒。
当她终于走到一半的时候,这腐朽的木桥,再也无力支撑何源在上面行走,发出嘎吱一声,不等她反应,整段桥面从中塌陷下去。
水没过了她的头顶,何源的脚踝却被断裂的木条扎破她的皮肤,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水,灌到伤口里面,只感觉那块的皮肤很沉,而鲜血又从外又从里面涌出来,残破的皮肤被撑开,像花一样在水中盛开。
更糟的消息是,她的脚被木条死死卡住了,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落水响。
紧接着是慌乱无比的扑腾声,掉下来的活物似乎并不会游泳。
是那只猫吗?还是别的什么?万一是人呢?要去查看一下吗?
何源来不及仔细思考,她粗暴的把自己的脚拽了出来,疼痛让她双眼发黑,更多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来。
她许久没有游泳,动作有些生疏了,万幸没有忘记。
随着她双脚的摆动,鲜血在水中扩散开来,远远看去,像是金鱼飘动的鱼尾。何源的伤口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伤口不再感受到疼痛了,她直接向着落水声的地方游去。
靠得近了,何源才发现那是一个孩子,她想起系统所说的不要节外生枝,这就是不让她管的事情吗……这个地方突然出现个孩子很不合理吧……
但是这可是一个孩子啊……要救吗……
孩子的体力似乎耗的差不多了,扑腾几下,缓缓向下沉去。
不能再犹豫了!何源游到对方身后,从身后抱住那人,喊道:“信我,不要挣扎!”
她还没有忘记,营救落水者时,经常有落水者死死抱住营救者,导致两人溺亡的新闻。
或许是孩子太过惊慌,并没有听见她的话,仍然奋力挣扎着,肘击到了何源遍布旧伤的左手臂上。
何源手下一松,孩子差点脱离她的控制,何源连忙用右手紧紧的箍住对方,奋力向岸上游去。
不过幸好那孩子体型瘦小,又没有什么力气,挣扎的幅度并不大。
她可以勉强的抱着他朝岸上游去,孩子的重量并不重,甚至比起其他孩子,有些太轻了。
但是何源天天睁着眼睛到凌晨两三点,根本睡不着,这几天又天天给自己放血。
再加上她今天又没有吃午饭,带个孩子游泳对她来说几乎是极限了。
而那个孩子还在挣扎哭喊,其中有一脚踹到了何源的小腹上,何源闷哼一声,她本就饿的难受,被这么一踹,只感到一阵绞痛,抱着孩子的手差点脱力松开。
何源不由得对这个孩子生出一种厌烦,若是他一直这么折腾,自己和他都要栽在这里。
“要不我就把他丢在这里,自己游上去好了。”何源是想要救人的,但是如果救这个非亲非故的小孩,需要牺牲自己的性命,那还是算了。
幸好这人在何源耐心耗尽之前终于失去了力气,不再动弹。
何源把孩子抱到岸边,孩子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孩子蹲在地上哭泣着,回头看到何源仍然还在水里,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竟然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何源的手腕,试图拉何源上去。
何源虚弱的摇头拒绝,到时候这个小孩又掉下来,岂不是功亏一篑?力量的透支,让她连拉开孩子的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源本就苍白的皮肤因为失温更加苍白,与纸人无异,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向下滴着水滴。
若是有人路过,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具尸体。
此时她受伤的脚动弹不得,这时那种冷水灌入伤口的痛苦当时迟到的快递员终于送到了信件,但是身体的主人却无力处理了。
她只得趴在岸边休息,恢复了些力气,才像一个女鬼一样,爬了上去。
春夏交接时的风应该带着暖意,可是这样的风吹过何源被湿透的衣服和头发时,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感觉到自己被放进了冰箱,还是冷冻层。
何源没有任何能够消毒伤口的东西,只能把里面的大木刺拔了出来。
何源想扯下自己身上的一些布去包扎,奈何衣服质量实在是太好了,要是木桥的质量有这布一半好就好了。
这“系统”怎么和我们校长一样,全把钱花在刀背上?何源苦笑又扯了几下,都没有扯下来一片布,只好把手臂上的湿布拆下来。
好歹能止下血,而布和伤口接触久了,其实并不好拆。它们被血粘连在一起,有几缕丝线勾在伤口里面。
当她拉扯丝线时,伤处的皮肉也被向上拉扯,似乎丝线也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原本结痂的伤口,也因为这拉扯再次流出一点血来。
希望不要得破伤风……
她的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浑身都湿透了,应该尽快更换衣服。
那孩子似乎被吓得不轻,又哭起来。他哭声吸引了何源,何源向他望去,这孩子大概是被刚刚的突发事件吓到,失足落水……了吧?
但还是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孩子呢……
何源蹲下来,并且尝试轻抚对方后背来安慰他,随着她的安抚,孩子的哭声渐渐停息了下来。
“你是住在这里吗?有其他人吗?”这是何源最关心的问题。
孩子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但是她根本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是了,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的语言是有隔阂的。
只不过因为“系统”以及得知他们的皇帝李杰是穿越者的缘故,让何源已经忘记了这点。
两人尝试用手势沟通,孩子指了指远方,跑过去,又跑回来,拉着她似乎是示意何源跟着自己。
何源不甘心的继续尝试沟通,但接下来却是全障碍沟通。
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获得,她不由怀念起“系统”来,如果他在的话,还能给自己当翻译。
这么想着,她一瘸一拐的往回走,鲜血随着她行走的动作从伤口不断涌出,混着鞋里渗出的泥水,在她身后蜿蜒出一条淡红色的水痕。
这怎么不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呢?何源自嘲的想。
得先回去换件衣服,如果发烧的话,也不知道不吃退烧药几天可以好……
小孩忽然拉住了她,似乎想要带她去哪里,何源对这个小孩没有什么好印象,挣脱了他。
那小孩喊了一声,又指了指她身上的湿衣服,又拽了下她衣服,似乎是想带她去换一件衣服。
何源心下警惕,但看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而且刚刚才被自己所救,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况且,自己现在又冷又饿,脚上还有伤,往回走的路程太长了,而且没有“系统”的帮助,她还很可能会迷路。
如果能够快些换上一件干燥的衣服,就没有那么容易发烧了。
何源上下打量着那个孩子,他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很瘦小,看不出性别。衣服破旧,但是很干净。
她的体能再怎么差,也不至于应付不了这样的一个孩子。
但是……自己显而易见的是一个可以换取高价赏金的穿越者。
刚才那根树枝已经丢失了,她指了指远方的黑猫吸引孩子的注意,并且趁对方不备,她快速地捡起一块石头,藏在手里。
她是一个无亲故的女人……像她这样的人最容易作为人贩子的目标了。
甚至可能榨干她的生育价值后再继续举报自己去换赏金……
如此四面楚歌的境地,就算对方只是一个孩子,何源也不敢放松警惕。
不过……要是孩子有同伙的话,为什么不出现呢?除非这个孩子早就已经被洗脑了……遇见自己这个“商品”第一时间想把自己送过去给同伙邀功。
但自己受了伤,走的不快,他要是直接去喊人,或许很快就能追上自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吧……
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往回赶,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系统回来找到自己……
一阵眩晕打断了她的思路,眼前的景色忽大忽小起来,她没有多少时间去做决定了。
孩子用那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一般清澈的眼睛看着何源,拉了拉她的衣角。大概是在催促她赶紧做出决定。
他看上去如此的温顺而无辜,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何源。
何源的内心动摇了,她其实也是希望可以获得帮助的……要不,就跟着这个孩子走吧,就算真有什么同伙……实在不行,还能设法控制住这个孩子周旋一二。
想到这里,何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猜测,对小孩尽量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点了点头。
孩子显得很雀跃,但这份雀跃不知是因为结识了新的伙伴,还是将要获得新的猎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