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又要死了吗?
恐惧瞬间攥紧阮沅的心脏,血液凝固、浑身僵硬。可求生的本能仍推着她前进,下意识地抬手、闭眼,她侧开头,不愿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噗嗤。
四溅的液体仍带着余温,擦过白皙的肌肤,留下某人曾经活着的证明。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将阮沅裹挟,黏腻的血珠顺着她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坠落。
“嗒、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又一下像敲在她的心上。可她仍不敢睁眼,害怕看到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预想中的疼痛却久久没有蔓延至四肢百骸。
“有没有受伤?”是道很陌生的男声。
是在和我说话吗,我都快死了,有没有受伤不是很明显吗?
“这位同学应该是吓到了,带她回去检查一下吧。”
阮沅被带回执法队时,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状态,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能在那样的处境下幸存。
“漂亮妹妹,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吧。”穿着执法队制服的女队员进来,手里端着杯水和一盘点心,放在阮沅面前。
“谢谢。”阮沅确实饿了,可她没敢动桌上的东西。那个女人给她的水还在,原先她是不敢喝的,可现在……
瓶子放回桌上,而瓶里的水少了一半,以前不知道,这还是阮沅第一次觉得矿泉水也能这么好喝。
当时在场的人太多,执法队的后续处理进行了许久,轮到阮沅的时候,前来问话的执法队成员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做事也缺了几分耐心。
问话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现场都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去那里”“有没有受伤”之类的,最后他们递来一份保密协议,阮沅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执法人员就把她放了出来。
直到站在执法队的大门外,阮沅都没搞清楚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只是问几句话,居然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将现场那么多人带回来,费时又费力。
而且那张保密协议,阮沅当时大致看了眼,现在再回想上面的内容,只觉得潦草。上面的条条框框,无非就是让他们这些人不要吐露今天见到的哪怕半个字的消息。也没派专人看管,就好像肯定了在他们走出这扇门后,一定不会再有人提起。
阮沅确实不是一个嘴碎的人,到处宣扬的事她不会做,可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别人问起时一个字也不提,更遑论当时在场的那么多人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碎嘴的家伙吧。
“在等人吗?”阮沅转头,来人并不认识,但对方却好像一副认识她的样子。
原身的熟人?世上真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让她初入下内城就给遇上了!
阮沅没做回应,生怕开口就露馅。一时之间,周遭陷入寂静。
男生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抱歉,还没做自我介绍。”
柏溪朝她伸出手:“我叫柏溪,是奥兰二年级生,现在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奥兰学院,在下内城算是顶尖学府,同时也是阮正辉给她安排的学校。所以这人不是原身的熟人,而是她的学长。
阮沅只是看了眼,没伸手回握,视线重新落回柏溪脸上:“阮沅。还有,我不是在等人。”说完,又将视线移向别处。
柏溪一愣,脸上的笑意更浓:“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你住哪,我送你。”
阮沅淡淡扫他一眼,含糊报了个地址。哪知柏溪应道:“好巧,我也住附近。”
阮沅辨不出他话中的真伪,最后两人结伴而行。走到公寓附近的时候,阮沅先一步和他告别,结果又在公寓楼下的电梯前遇见。
“好巧,又见面了。”阮沅并不想要这样的巧合,但还是点点头算做回应。
进入电梯,两人先后按下楼层,好巧不巧,正好上下楼。一天下来,这样的巧合未免太多了,阮沅想不起疑都难。
看着柏溪走出电梯,关门前,对方还回头朝她招招手,阮沅冷眼看着,未做回应。就算是学长,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吧。
至少阮沅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阮沅要去奥兰报到,电梯刚下行一层就停下,电梯门打开,那张令她厌恶的脸赫然出现眼前。
“我们还真有缘分!”实则不然,柏溪是专门等在电梯前的,看着电梯在上层停下,这才按下下行按钮。
阮沅就差没翻白眼了。她是通过阮正辉的关系入学,比起半个月前就完成报到的新生,半个月后才入学报到的她顶多算作插班生。
更遑论,现在是上午九点,有课的早早就去学校准备了,没课的现在也不着急出门。
不过有柏溪在,确实方便了阮沅许多,至少行程上可以省去许多时间。
“那是柏溪吧,身边怎么还跟着个小姑娘?”
“喂,柏溪,要上课了,干嘛去!”
刚进入奥兰就碰上柏溪的同学。柏溪笑着招呼他们,再回头,阮沅也在笑着同他告别。一时之间,柏溪竟看晃了眼,头一回被阮沅笑脸相迎不说,单是那张脸面,在无表情时都足以蛊惑人心。
柏溪妥协:“好吧,那你先自己逛逛,我下课来找你。”
电梯里遇见阮沅时,阮沅没明说自己的目的,倒是柏溪一反常态提出要带她参观奥兰。而阮沅本来的目的地便是奥兰,自然就没出声拒绝。
与柏溪分别,阮沅目的明确地前往教务处。她设想过教务处老师不在的可能,但却没想过,办公室内除了教务处的老师,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您就是阮小姐吧,我是奥兰的校长,考虑到您情况特殊,我们为您安排了特殊课程。”奥兰的校长是位中年胖大叔,单看模样就让人觉得他是个做事圆滑的人。在处理她的入学安排上也确实如此。
“正好今天有场新生大会,您要去看看吗?”
新生大会?领导在台上讲话,学生在台下昏昏欲睡的那种?
阮沅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应允了校长的提议,就当是提前了解学校的教育方针。
只是,奥兰的新生大会和阮沅预想中的不同。露天训练场内,四面座无虚席,他们到的时候,上方的老师正好念到最后:“前路漫漫,愿你们带着这份热忱与坚持,勇敢奔赴每一次挑战;不忘初心,收获属于你们的荣光。”
挑战与荣光吗……
“让您见笑了,这是我们奥兰的惯例,在新生大会上鼓舞士气,更有助于学生间的友好切磋,也方便我们调整后续对他们的教育。当然,一切教育方针的前提一直是将学生安全放在首位。”
奥兰居然是所军校吗?阮沅很意外,她以为阮正辉给她安排的就是所普通大学。
阮沅跟校长站在看台后方,看着一部分学生起身,有序离开训练场,阮沅不解:“留下的同学是还有其他什么安排吗?”
奥兰校长擦了擦自己脸上不存在的冷汗:“奥兰的分班制比较特别,留下的这些是本届中最优秀的学生。这次新生大会就是他们的初次亮相,本次大会结果也会与他们的学分直接挂钩。”
之后场内发生的一切,令阮沅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忘怀。阮沅生在和平年代,光在大街上打架斗殴都会被抓起来关上一段时间。可现在,留在场内的学生纷纷下场,逐一在场中央比斗,决出胜者。
拳拳到肉,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有人因为防御不及时,被人打到了鼻梁,当场出血。即便如此,场外的老师也没有喊停,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在对场上学生的表现进行点评。直到场内比斗结束,一方倒下,场上的两人刚下台,就又有两位同学从两侧上场。
三十二位学生,十六场比试,平均三分钟一场,直到比赛结束,新生大会也跟着落幕。站得久了,阮沅的腿都有些麻木了。
“他们的实力您也看到了,我们将您与他们安排在一个班级,希望您不要嫌弃。”
阮沅真不觉得自己有嫌弃他们的资本,倒是他们别看自己不顺眼给自己一拳才好,不然自己还真不能保证在他们的一拳之下,自己还能活着。
场内剩余的学生也全都离场,奥兰的校长做事也干脆,带着阮沅前往学生住宿区:“我校实行二人制宿舍,按班级分配舍友,只是您的班级算上您有三十三人,所以我们给您准备了单人宿舍,希望您不要介意。”
抵达宿舍楼下,奥兰校长没有继续往上走,告知阮沅宿舍号后就匆匆告别离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似的。
单人宿舍,阮沅求之不得,可事情的走向、奥兰校长的态度,一切都显得那样不自然。但要说阮沅最难过的还是之后要住校,可惜了阮正辉给她准备的大平层,才住了一个晚上,下次回去,屋子都该积灰了。
惨,实在是太惨了!
另一边,离开的奥兰校长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动用光脑拨出一个号码。响铃三次,对面接通。
奥兰校长靠近光脑屏幕,小心开口:“大人,阮家小姐今日前来报到了。”
“看出异常了吗?”对面的声音明显是通过特殊手段加工过,连是男是女都听不出。
“小、小的眼拙,目前还没看出什么……”在下内城,奥兰校长有着极高的话语权,连这样的人物都要低声下气,光脑那头的人显然是拥有上内城的滔天权势。
“算了,反正她还要在下内城待很长一段时间,能不能回来,可不再是阮家说了算。你给我把她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与我汇报。”
“是是是,小的明白。一切皆是为了世界重启那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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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学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