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对话断断续续,钻入门内,传入阮沅耳中。
“……把她赶走,阮家不需要……”
“急什么,老头那边……”
“阮宸!”
随着最后一声愤怒的大喊,对话终止,门外的两人不欢而散,安静好半晌才传来远去的脚步声。
阮沅后怕地捂着嘴,在听到对话的那一刻,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发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整个人才跌坐在门边,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心头。
她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几天前的阮沅还是蓝星上一名普普通通的在校大学生,至于穿越,小说看看得了,要真现实发生……
要真现实发生,她真的会谢!
刚穿来那会儿,她整日里头晕恶心,屋子里进进出出过许多人,可她都无暇顾及。
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身边照顾她的佣人,来探望她的只有阮雪玲和阮宸。
“沅沅,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阮雪玲来得频繁,且每回来见她都带着礼物,可惜她没找到手机之类的通讯设备,也就无从得知那些礼物的价值。
不过,只要观察身边照顾她的佣人的表情,也能得知其价值的不菲。
至于阮宸,来得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且每回都和阮雪玲一起出现,倒像是避嫌,这样也好。
“大病未愈”的缘故,阮沅只需要待在房内,三餐自会有佣人送来,再加上阮雪玲的探望,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阮沅也在一点点适应这样的生活。
直到……
那是为数不多两人一起来的日子,只是她怎么都没料到,会撞见那样的场景,躲在门后的她,心里全是恐惧。
她以为的融入,原来也只是别人的伪装。
那个在她面前,会因她遭遇而感到难过的阮雪玲,人后却在盘算着如何将她逐出阮家。
还有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却是知道阮雪玲真面目的阮宸,第一时间不是揭发,反而是为对方提供权衡利弊后的帮助。
每天的期待化为害怕,害怕阮雪玲的探望,她不是演员,更做不到完美的表情管理,与阮雪玲见面,也只会暴露她那天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可拒之门外,不也是侧面在告诉他们,她有问题吗?
万幸,自那天起,阮雪玲再也没来过,阮宸也是。
“听老宅那边的人说,老宅最近被那些少爷闹得鸡飞狗跳的?”
“是啊,闹得可凶了,还不都是为了继承权!”
“哎,小姐现在都这样了,继承权能不能保住先不说,我们这以后该怎么办啊……”
人果然不能听别人墙角,有一就会有二,可她真的不想的啊!
不过这回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阮家内部的秘辛:
她们这一辈,入得了阮家家主眼的只有三人:阮宸、阮雪玲以及原主。
只是阮雪玲和阮宸毕竟是养子,所以原主成了越过父辈的唯一继承人。
阮家,盼着原主出事的人太多太多,尤其是阮父那一辈。如今真出了事,没跑到她面前落井下石,都该夸他们一句长辈气度。
可似乎阮家内部出现争议,是从她穿来那天起,那天发生了什么?
还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再或者,是她本身出了问题?
阮沅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一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恐怕连危险靠近时也无知无觉。
“小姐,您是要出门吗?”
阮沅穿来后一直卧床,今天还是第一次出门,没想到她门外还有佣人守着,看来那日被她听到墙角的是几个嘴碎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原主的屋外要守着人,是原主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
“书房在哪?”
“请随我来。”听她不是要出门,那佣人明显松了口气。
这反应……
阮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深究的打算,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世界,不该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阮沅是独自进入书房的,自那天起,除了白日送餐和夜里休息,她不再与人产生交集。
她本身的学习能力就强,再加上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一周时间,足够她阅览完书房内大半的书籍。
原主的书类品种很杂,像《成为指挥的第一步》《指挥不是纸上谈兵》《指挥与战斗》等,大都留下了原主的痕迹。
透过原主的笔记,让阮沅以另一个角度慢慢认识原主,时间久了,阮沅甚至觉得,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阮沅在书架上找到一本《世界发展史》,相较于其他书,这本倒像是近期才买回来,笔记更是少的可怜。
书中提到:千年前,世界爆发瘟疫,动植物异变,人类死伤无数,生存环境严重被挤压。
恶劣的环境极大的激发出人类的潜能,一部分人类觉醒特殊能力,人类自此有了反抗的能力。
但在最后,真正拯救人类的是一位阮姓少女,她仅凭一己之力划出了人类与变异种生存的地界,也就是现在的内城与外城。
阮沅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指不自觉捻着书页摩挲,书中提到的瘟疫爆发,倒是和她在蓝星时看的末日小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她到底没真正见过这场瘟疫,无法真正评判。
“笃笃。”
“进来。”
进来的佣人规矩的站在门边,没有靠近:“小姐,老爷来了,正在客厅等您。”
阮沅合上书:“知道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逃避也只是无用功,她向来清楚这点,只是这阮家家主来得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晚了些。
客厅,两鬓稍显斑白的男人坐在正对楼梯的沙发中央,手里拄着拐,身后的黑衣保镖一个个站得笔挺,双手叠放置后腰处。
阮沅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阵仗,莫名的压迫感令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背脊也不由的挺直。
“爷爷。”阮沅在男人面前站定,喊道。
可下一秒,她明显觉察到男人的僵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是她主观带入蓝星规则了,再加上先前听到的,顺嘴就用了蓝星上的称呼。
也许这个世界没有“爷孙”的概念,也许原主并不会这么称呼对方。
背在身后的手不由的握紧,阮沅生怕眼前男人会在下一秒宣告她的死刑。
“咳咳。”
突兀的轻咳声,像是缓解尴尬的氛围,也唤回了阮沅的理智。
阮正辉示意阮沅先坐下,这才步入正题:“学校那边已经为你打点好了,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吧。”
说起来原主确实该是上学的年纪,只是没人提起,她都快忘了。
而且阮正辉给的时间确实宽裕,不是让她连夜搬走,反而客客气气的说是可以留到明天。
只是这态度……
纵使心中有再多疑惑与不安,阮沅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的。”
送走阮正辉,阮沅又将自己给关在书房。
她取出纸笔,重新思考原主在阮家的地位,可笔墨在白纸上修修改改,那写着“爷孙”的位置后面也只是被打上问号。
阮沅将笔放回原位,而纸被她叠好放进口袋,佣人每天都要打扫卫生,不管放在哪,被发现都只是早晚问题,目前随身携带的风险才最小。
出了书房,走廊上格外安静,往常会守在门外的佣人,今日却不见踪影。
是因为她要离开,所以佣人都被提前遣散了?
想法很快被推翻,到了饭点,依旧有佣人准点将餐食送进她房间。
夜里,阮沅倒在床上,手里拿着个玉镯,即便是日光灯的光线,也尽显其光泽剔透。
这是收拾行李时,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到的,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花来,最后戴在手上,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个看着漂亮的镯子吗?
“遗物?看着也不像啊。”阮沅呢喃着,镯子在她手里左右翻转着。
阮沅睡前是带着镯子的,可第二天醒来,手腕上的镯子却不见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个碎片都没找到。
她能肯定,晚上没人进过她房间,可一个镯子,难不成还会长腿跑了?
皱着眉,又在房间里收罗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进入卫生间,对着镜子洗漱时,她这才通过镜子发现自己手腕内侧有道伤疤,她记得昨天之前,这里是什么都没有的。
而刚刚光顾着找东西,更不会注意手上,还是手腕内侧这种地方。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下一秒,手腕上的伤疤消失,而一直没找到的镯子赫然出现手腕上。
反复尝试后,阮沅得出结论:
玉镯戴在手上超过五分钟,就会消失变为伤疤;轻轻触碰伤疤,玉镯会重新出现;而取下玉镯,就算超过五分钟,也不会发生变化。
“所以这是我穿越给的金手指?”
可就好比蓝星的手机,她现在也只是知道开机关机,现在卡在关键的锁屏密码上,没有办法解开镯子的秘密,那么这镯子就只是装饰品。
但又为什么是伤疤呢?
哎,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别人穿越开挂一直爽,她穿越连金手指都用不了,还且不论这“金手指”的真伪。
简单洗漱穿戴的过程,玉镯再次变为伤疤,阮沅特意找了个护腕将其遮掩,确定不会暴露,这才提着行李下楼。
楼下,在她露面的第一时间,立刻有佣人迎上前接过行李:“小姐,我先替您将行李放到车上。”
阮沅点头,被其他佣人带往餐厅。
等待的过程中,她无聊的打量起餐厅的环境,后知后觉,似乎穿越后,饭菜都是送到她房间,根本没来过餐厅。
又或者说,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和书房,她都没能好好看一次她的“新家”,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
心中抱了点遗憾,阮沅用餐的时间也随之被拉长,看在周围的佣人眼里,那是对这里的不舍。
用完餐,走出大门,离开的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