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仿佛刚刚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转头,视线略过远处熄灭的八卦封印阵法痕迹,倾柯行至众妖身前,挺身直视玄门各族长老。

“唐焱、叶瑜、苏镇……苏镇呢?亏你们也自诩名门正士,好不要脸!放纵门下弟子圈地修炼,大肆敛财。现在人族要搞火药对付你们,又害怕的设立什么无垠界躲在里面,这与我们妖族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我们会任由宰割乖乖的去那千肃,大不了一战到底!”

倾柯眼神轻蔑地扫过各长老身后弟子,有几位羞愧地避开目光,有的面不改色的持剑对抗。

“你又是哪里来的小虫?竟敢如此嚣张!”被点到名的唐焱率先开口。

他身负弯弓,眼神锐利,声如洪钟,威严之气铺面而来。“我们仙界之人做事,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

“是了,修行之人,慈悲为怀。现在给你们机会自行退去,便是给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的话,就是自寻死路!”

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骤然响起,她身披一身雪白长衫,衣领袖口皆绣有云纹,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白色发带盘起,肤白胜雪,柔内藏锋,仅从眼角的细纹能看出她的年纪。细嫩白皙的手握着一柄玄铁宽剑,剑身厚重,不知何故,她持剑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一只满头满脸附着红色毛发,身高一丈,四肢直立,形似黑熊的荍中怪一见说话的是名女子,当即“桀桀”地怪笑起来,两只灯笼果样的眼睛嵌在毛发中闪着诡异的光彩,“仙界无人了吗?一个娘们也派出来打仗,拿得动剑吗?不如给我用来剔牙,哈哈哈哈~”

那女子身旁的一位面容俊逸男子怒言斥道:“大胆精怪,这可是九霄阁苏镇掌门的夫人赵夫人,如若再要出言羞辱,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落下,众师弟纷纷拔剑相向。“顾公子说的是,誓死追随顾公子,守护九霄阁威名。”

荍中怪丝毫不惧,抬起厚实的手掌,小指探出指爪剔着牙缝中的肉沫,笑道:“赵夫人兴致不错啊,战场上还随身带着这些个小倌人,你那夫君可知道?”

赵清云双目猩红,两手握住剑柄就要横刀劈下,结果被叶瑜半路拦下。“夫人勿需为这等低级精怪动怒,保重身体为重。”

赵清云点点头,深吸口气,待情绪平复后暂退一旁,叶瑜又对倾柯说道:“设立无垠界更是为了三界和谐。原先人妖仙共用一块地界,混乱不休,分区自治才是大势所趋。至于你们妖族,吸食人类精气、混入朝廷,企图扰乱朝纲、颠覆天下,是为天理所不容!只要你们退守千肃,不再祸乱人间,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叶瑜长年驻守妖界边境,不少妖物都认得他,听闻此言,生了退却之意。

“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你们也不剩多少人手,休想吓唬我们。兄弟们,杀了他们,妖族复兴指日可待。”

一只狼妖振臂一呼,刚刚神情萎靡的妖立时打起几分精神。

此时倾柯不动声色的打了个手势,青玥顺势看去,是后方的苏凌琴与其他的逍遥门弟子在为受伤的修士疗伤,各自分散,正是绝妙的时机。

只要能拿住九霄阁的千金……

青玥悄无声息的靠近,她嘴唇轻启,洁白整齐的贝齿迅速长出两根锋利的毒牙。

苏凌琴正施法医治伤者,一时没有觉察。

这名修士四肢经脉尽断,在苏凌琴的妥帖照顾下神志刚有所恢复,不慎看见背后步步逼近的青玥。

他喉头一紧,喷出一大口鲜血,嘴里喘着粗气想要出声提醒,可是鲜血堵住了喉咙,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伤者情绪突然激动,苏凌琴一边加急输送灵力,一边温言安慰:“不要急,放松下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距离苏凌琴只有咫尺之遥,青玥长大嘴巴朝她的肩头咬去,利齿刺入柔软的肌肤,注入毒液。

她眼尾眯起,满意地抽出獠牙。

“母亲!!!”

悲痛的哭喊声骤时响起。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以鬼魅般的速度挡在了苏凌琴身前。

青玥这才看清是赵清云赶来用手臂接住了她的毒牙,为了及时保护女儿,她竟弃了厚重的长剑,只求最快的赶到苏凌琴身边。

青玥勾唇一笑,她的毒液虽不致死,却能侵蚀经脉,剧痛难忍,日后只要运功行气,就会伴随蚀骨之痛。

看着苏氏仅剩的话事人跪地不起的模样,青玥只觉通体舒畅,扬起笑容就要去寻倾柯,不料刚踏出一步,腹部突然一阵剧痛传来,身体斜飞出几里地,她蜷缩成一团,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鲜血从腿间滑落。

毒素扩散的很快,赵清云勉力挥出这一掌已使了十分力,也只发挥出平日的二成功力。

她再也无力支撑,虚脱般倒在苏凌琴怀中,冰冷的汗水湿透了衣衫,望着女儿担忧的目光,她泛白的嘴唇努力扯出一抹笑,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模糊的视线中,青玥看到倾柯的脸色骤然大变,瞪大了眼睛,推开众人,嘴里大声喊着什么向她跑来。

青玥笑了一下,他还是那么孩子气,着急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半截雪白的剑锋忽地自他胸前穿出,血液染红了胸口,他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直挺挺地摔落下去,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玥的世界也随着一起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片黑白。

她看到玄风一众率先俯首投降,自请前往伏羲画卦台看守啼婴封印,残余妖众中反抗的被当场诛杀,剩下的被驱逐至千肃万墟殿,由叶氏负责派人看守。

苏氏弟子匆匆赶来为赵清云疗伤,清扫战场。

一切分割完毕,这场大战以妖界惨败告终,只留下了她和再也触碰不到的倾柯。

“这个妖女怎么处理?”

“看她那样子也活不久了,不用管她。”

“可是……”

“别可是了,还嫌事情不够多吗?还是说?你也想上去被咬一口?”

……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青玥的目光跟随倾柯身体逐渐消散的微光去向天际。

“所以呢?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提到重点,你是想说玄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滥杀无辜的小人,而你们什么也没做,莫名其妙被赶到边界,还沦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你要抓来叶婉婉,好用来威胁叶氏,让你们有一己之地?”

姜媛耐心听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变暗,闪耀的星子挂满夜空。

“哈哈哈哈~我倒是没这么想过,不过你要这么说也没错。”青玥将浮现的悲痛压至心底,扬声笑道。

她的笑声坦荡,婉转动听像是悦耳的琴音。“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没有杀死那只灰兔,我是不是就不会找到倾柯,那么我就不会失去我的孩子,倾柯就不会死,狐大他们也不会被赶到这里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我剩下能做的就是让它们自由……”

也许,她是想让自己自由吧。从那天开始,她的心就被困住了。

晚风卷起她的长发,她的身影融入夜色,带着洗不尽的孤寂。

姜媛忍不住问道:“它们为什么会中那禁制?”

“哼!还不是离朱那只蠢货,被叶氏修士拐骗,弃族离乡,巴心巴肝为人家怀胎生子,结果还不是不容于世家。后来又想寻求万墟殿的庇护,带来这些个符水,说是只要喝了就可以自由出入无垠界,结果竟然是让妖族强行生出灵力的禁药,说是有了灵力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走出无垠界。”

说起这个,她情绪极为激动,双眸凝成尖利的竖瞳,连獠牙也不自觉露了出来,“咱们妖族子弟周身皆有妖力运行,一旦生出灵力,两者相攻之痛岂是你能够想象的?他们修炼之人赖以生存的灵力对我们来说就像毒药一般!炙焰焚身,灼骨断筋之痛不过如此。有些个妖力低微的当场被烧成一团灰烬!可是,那离朱根本没告诉我们,没有破障戒谁也走不出这无垠界!”

“大梦一场空也就罢了,我们反而沦为玄门的走狗!”

长久以来,青玥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些新仇旧恨,从来没人问过她,她也无人可以诉说,偏偏是这么一个误闯结界的凡人让她敞开心扉。

“每当有指令传来时,生炁汤便会发作,我们彻底成为了玄门那群伪君子的走狗,我们不得不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盗取秘辛、暗地刺杀、抢夺福地灵宝……一招不慎,便是有去无回。这么多年来,我妖族弟子死伤无数,可是偏偏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们是受制于人。”提起此事,青玥恨得眉眼生锋,“幸而玄风驻守八卦台,行动自如寻来丹药。没想到,我们如今只能依靠一个叛徒的施舍活着。”

难道离朱真的是被人利用?所以才畏罪自杀?

“所以你才绑架叶婉婉,想要以她为筹码拿到解药吗?可是她对你所说的这些根本不知情!”

“不,你错了。即使她对这些不知情,可是有一件东西她一定知情。”青玥的脸上笑容逐渐疯狂,“失去了师傅和父亲庇佑的叶氏独女会不会掌管叶氏至宝呢?”她瞳孔旋转成尖锐的竖瞳,将姜媛牢牢缩在其中,

“破障戒在哪里?”

妖族果然诡计多端,姜媛面色一僵,“所有人都想找到它,万一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把我杀了,那怎么办?”

青玥的眼神霎时燃起怒火,“你敢框我?你当真见过破障戒?”

姜媛老神在在的点头,“当然知道,不就是一个黑不溜秋的戒指嘛!你也知道,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要不你先把我放了,我去取戒指,待我离开无垠界后,你自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剩下的事情也与我无关。”

青玥不慌不忙的走向供桌,从石像后面取出一只陶土水壶。

姜媛从背后看不清她的动作,一边偷偷打探殿外动静,一边拉进距离,“自从我进入无垠界,不是跟着顾鎏上山就是跟着叶婉婉跳河,还是你们妖族有人性,给我一个地方睡觉。要我说,咱们早该认识了,又何必走那么多弯路呢?”

“你说是吧……”久久没有回应,姜媛转脸一看,青玥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手提陶壶向她走来,眼睛微微眯起,透出诡异的寒光。

陶壶上缠绕着几缕灰色的蛛丝,壶身交错着斑驳的细小裂纹。

一股无名的恐惧裹挟住她,姜媛紧张地站起后退两步,她的一条腿刚跨出门槛,青玥身形一晃,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拦在姜媛身前,她扯出一抹笑,摆手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渴,不用客气了。”

青玥妖冶的脸此刻形同艳鬼,阴冷的瞳孔夹成一条竖线,探手一掐,牢牢卡住她的下颚。

姜媛拼命摆头推拒,可惜青玥看似纤细,实则力道惊人,冰冷的手指像是虎口铁钳,粗暴地捏开下颌,抬手一扬。

微酸涩苦的液体,混着尘土的滞涩感顺着喉咙一股脑滚了下去,强烈的刺激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青玥一松手,她便两腿一软滑到地上,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胃痛,姜媛捂住肚子不住地发抖。

“你给我喝的什么?又腥又臭过期了吧?里面有没有蜘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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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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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不是乌托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