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猩红血液顺着他的侧脸疯狂淌落,翻卷外翻的皮肉狰狞刺眼。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花琉凉身躯控制不住地轻颤,捂在伤口上的手掌止不住微微发抖。

那张素来温润清雅的面容,转瞬之间便被这道可怖创口彻底损毁。

场内瞬间炸开一片嘈杂惊呼,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擂台上的姚葶瞳缓缓垂剑,指尖沾着未干的温热血珠,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她抬眼扫过惊乱的观赛席,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精准锁死僵坐原地的于韶榆,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真是对不住了师兄,方才没把控好分寸,竟把你伤成这般。”姚葶瞳轻眨眨眼,朝身前负伤的花琉凉浅浅颔首,语气听似诚恳致歉,唇角却始终凝着刺骨凉笑:“……只不过比武交手,磕碰负伤本就是常事,想来师兄应当不会同我这般计较吧?”

“什么磕碰负伤!你分明是存心下狠手!”

太阴门看台的柳倾玦最先按捺不住翻涌怒火,不等姚葶瞳话音落地,抬脚就要跃上台去。身侧杨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死死拉住,不给他冲动上前的机会。

柳倾玦几番挣扎都没能挣脱,胸中怒火几乎烧穿理智,伸手指着台上厉声呵斥:“少装模作样道歉!你明知道三师兄心软重情,故意示弱哄他放松戒备,转头就痛下杀手,这般阴毒算计,好意思拿切磋当借口?”

“是我逼着他心软?擂台交手本就不留情面,对敌心存慈悲,便是给自己埋下死路。”姚葶瞳坦然迎上柳倾玦满是愤懑的目光,分毫不让,双唇轻轻一动,无声吐出两个冷硬的字:活该。

这话彻底点燃柳倾玦的怒火,他身形不停挣扎,杨迟攥着他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清隽眉眼覆上一层寒霜,眼底戾气翻涌,压抑的怒意已经到了临界点。

一旁清净宗席位早已乱作一团,弟子们两两对视窃窃私语。姚葶今日代表清净宗出战,赛前宗门反复叮嘱切磋需点到即止,谁也没料到她出手如此狠绝,当众重创别家弟子,极易让两宗结下死怨。

清净宗素来自持清高、素来轻看太阴门,可今日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旦传扬出去,终究是落人口实,平白折损了自家宗门清誉。

云策望着台上冷立持剑的姚葶瞳,又看向半边脸颊血流不止的花琉凉,眉心紧紧拧起,转头看向身侧兰冬赁,话到嘴边只低声唤了句:“大师兄……”

后者眸色骤然沉冷,抬手按住少年躁动的肩头,视线投向前排端坐的一众宗门长老,沉寂片刻,清净宗首座长老终于沉声开口,压抑的怒火裹着威严压过全场喧闹:“姚葶瞳!你放肆!”

一声落下,全场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擂台。

长老缓缓起身,素色道袍无风自动,目光沉沉锁定台上女子,字字掷地有声:“宗门大赛以论武切磋为本,赛场规矩不容践踏。本宗许你登台比试,是令你公平交手点到为止,从未纵容你借比武宣泄私怨、重伤对手。”

“你行事肆意妄为,已然触犯赛规,即刻收剑下台,此事尚有从轻处置的余地。”

满场之人全都屏息凝神,暗自等着姚葶瞳出言顶撞,可预想中的对抗迟迟没有出现。

姚葶瞳十分顺从地点了下头,瞬间敛尽周身凛冽戾气,眉眼温顺垂下,一身刺骨锋芒尽数收敛,语调恭顺平和,挑不出半分差错:“是,弟子遵命。”

话音落,她动作从容规整地将霜宸寂月剑归鞘,看不出半分方才伤人时的狂悖,可就在她旋身准备走下擂台的刹那,清冷视线慢悠悠扫过整片看台,一双眸子空茫平静,寻不到半分愧疚悔过之意。

花琉凉迎着她毫无愧色的视线,心口阵阵发闷,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涌上来,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擂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短短一瞬的扫视,没有一句言语,挑衅的意味却铺满全场,看得太阴门众人怒火直冲头顶。

柳倾玦再度挣动着想冲上台,杨迟见状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往后拽开,抢先一步掠上擂台,稳稳托住身形摇摇欲坠的花琉凉。

与此同时,姚葶瞳转身,脚步不疾不徐走下擂台,那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刺得众人眼底生疼。

清净宗席位上鸦雀无声,一众弟子纷纷低头,不敢与周遭其他宗门投来的打量目光对视。方才长老当众斥责,已然是刻意与姚葶瞳划清界限,可旁人只会记得,方才痛下狠手之人,打着清净宗的名号登台。

首座长老望着姚葶瞳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抬手唤来身侧执事,低声吩咐几句,语气满是沉郁。

云策凝望着姚葶瞳消失在通道深处的背影,眉眼间覆上一层焦灼:“她为何要闹到这般地步……”兰冬赁缄默不语,并未应声,他缓缓收回远眺擂台的视线,周身气场沉静肃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在低声谈论方才那场颠覆预想的比试,言语之间,皆是对姚葶瞳狠辣手段的忌惮,还有对清净宗管束不力的非议。

鲜血顺着花琉凉破损的半边面颊一路淌到下颌,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杨迟快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人稳稳扶住。

花琉凉浑身脱力,大半重量都倚在杨迟肩头,眼底只剩一片疲惫寒凉,他望着姚葶瞳离去的方向,喉头滚动,终是一声极轻的苦笑消散在嘈杂人声里:“……是我心存侥幸,才落得这般下场……”

“师兄……这不怪你……”

·

暮色沉沉,几人架着气力脱尽的花琉凉踉跄折返太阴门暂住小院,刚踏入院门,一直强撑意识的花琉凉骤然脱力,身形一软,眼前彻底漆黑,直直往前栽倒。

杨迟眼疾手快,屈膝俯身稳稳接住下坠的人。于韶榆快步上前托住另一侧肩背,两人小心翼翼,将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如纸的人轻轻安置在床榻上。

浓重的血腥味漫开在屋内。

于韶榆盯着他面颊未止的渗血,指尖微颤,声音压得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流了这么多血……”杨迟垂眸,指尖轻拆被血浸透的布条,刻意避开那道狰狞创口,眼底覆满沉郁疲惫,语速极稳:“先止血上药,师兄失血过多,体虚气弱,半点折腾不得。”

柳倾玦落在后头,眼下屋里救治花琉凉他插不上手,只能在院中来回踱步。整座小院静得落针可闻,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心头发闷:“奇怪,五师姐呢?不是说好留下来照看陆絮影,怎么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内屋的杨迟闻声,端着清水盆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眼望向院外,声线冷沉:“偏房呢”

柳倾玦挨个推开厢房视线匆匆扫过,随后他折返院中,叹了口气:“……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及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杨迟正翻了个白眼,眉宇间满是沉郁疲惫:“滚,没空陪你消遣,直说。”

“五师姐不在偏房,陆絮影也不在。”

“什么???”杨迟还未开口,屋内的于韶榆骤然僵住,一声压抑的惊呼脱口而出,她按捺不住心头慌乱,转身快步冲出内屋,脚步急促地直奔空无一人的偏房而去。

偏屋窗半敞着,晚风卷着微凉的暮色灌进来,拂得床榻轻纱轻轻晃动,被褥平整铺在榻上,余温早已散尽,空荡荡的房间一眼望到底,没有半分人影。

杨迟站在廊下望向空荡的偏房,眼底最后一点安稳彻底沉了下去:“床铺微凉,走了至少半柱香……”柳倾玦站在院子里,绕着院墙来回扫视一圈,匪夷所思:“五师姐本该留守,怎么俩人一块儿凭空消失了?陆絮影一身伤走都走不利索,难不成还长翅膀飞出去了不成。”

“…………”

杨迟眸光一凛,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在柳倾玦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揣测:“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五师姐故意擅离带走陆絮影?”这话入耳,柳倾玦面色当即冷了,语气带着不悦:“你能不能别总往歪处揣测旁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停!!!”

于韶榆横在二人中间,一手隔开一个:“还吵呢,两位大哥,陆絮影一个快死的家伙凭空消失,叶师姐一个这么能打的人跟着一起失踪,你们难道不觉得很诡异吗?”

两人被于韶榆一拦,僵持的气氛瞬间卡在原地,柳倾玦别开脸,没再同杨迟对峙,后者也只是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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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捞个短命鬼
连载中一根袅袅压海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