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警离开后不久,保险公司的人也随后赶到,他们的人处理完理赔并把车拖走了。
此时的萧暝修终于维持不住体面,他怒不可遏地一把甩开对着他小意温柔安慰的美女,大步走到了我面前,“许昭你行啊,还从来没人敢让我吃这么大一个亏!”
我装作心急如焚的样子委屈地补救,“暝修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嘛!我真的没想威胁你的,再说了明明只要你答应了就不会……”
“做梦!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我的人还他妈的没出生呢,你给我等着!”他冲我撂下这句狠话,就没再管其他人,自己气势汹汹地驾车离开了。
赵黎和寸头也没多停留,赶忙开着另一辆车追了上去。
看萧暝修那副样子,估计他对我仅有的那点儿旖旎心思也断了。
断了好啊,省得我还要担惊受怕。
这时,我叫来接我跟何叔的人刚好到了。
我看向一旁呆滞在原地的美女不禁“啧啧”叹气,这一个个的,没一点儿绅士风度。
“吁~”我冲她吹了声口哨,“美女,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谁要你送了!”美女回过神,没好气地瞪我,“都是因为你萧少才会抛下我的,你这个晦气的女人离我远点儿!”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飞快,刚还对我怒目圆睁,现在就立马对着电话那头柔柔地撒娇,“老公~我遇到麻烦了,你快来接我~”
“那我不管你了,走何叔,去医院!”我也没再废话,见她有人接的样子,就赶紧带着何叔去医院看伤了。
……
在医院等何叔检查的时候,我坐在候诊大厅盯着电子大屏愣愣地发呆。
回想起刚刚我临走时的那一幕,起初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褪去,我不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像萧暝修这种嚣张惯了的混子少爷,今天我让他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迟早是会报复回来的。
唉,难搞哦,但现在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硬扛也别无他法。
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已经下午七点了,锦城华灯初上,夜色渐沉,我边看何叔的病历单边跟他一起往医院外走。
“医生说要你静养几天,我回去会帮你跟爸爸请假的,这几天先别洗澡伤口不能碰水,别忘了复诊的时间啊,还有下次受伤了要及时开口说,不然耽误了时间伤口更严重了怎么办?”
我絮絮叨叨了半天,发现没人接茬,回头一看,何叔正一脸诧异又感动地看着我。
糟糕,多说多错,一不小心又秃噜了一些不符合人设的话。
我视线飘到一边,掩嘴咳嗽了一下,转头硬绷起脸看他,“咋了嘛?”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感慨,感觉小姐今天好像变得懂事了不少,我都没想到您还能来陪着我看伤。”何叔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儿老泪纵横的意思,我更慌了。
沉默了几秒,我胡乱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人总是会长大的嘛。”然后我又适时转移话题,“最近得让林诚来接送我上下学了。”
何叔有些不放心道:“小林他能行吗,要不还是我先送几天。”
我瞪他,“你送什么送?忘了医生怎么说的吗,你有点儿轻微脑震荡,都说了让你休息静养,自己开车上路的话又出车祸了怎么办?让林诚送我就行。”
“那就听您的!”何叔笑笑,乐呵呵地任我安排,没再说别的。
我坐上车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倒在后座睡着了,累,太累了,这才刚第一天啊,为什么感觉过得如此漫长!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何叔轻声叫醒,“小姐醒醒,到家了。”
“啊,好。”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着缓了一会儿神,过了大概有五秒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大脑里的记忆告诉我,我现在正位于铂悦·御江山小区的地下停车库,这里是原主一家所居住的高档小区。
当初许父穷人乍富,他为了彰显身份地位,费了一番功夫住进了云澜山庄的传统富人区,但住进去后才发现周围邻居都是低调的old money,自己这个半路发家的土大款在其中十分显得格格不入。
但许父自诩新贵,让他轻易搬走又不甘心,两难之际,正好碰上当时的锦城新开发了高端住宅区,虽然配套商业还没起来,但“未来精英城”的广告却打得很响。
这下可中了许父心意,他特地选了小区中央的楼王位置,买下了其中带有屋顶花园的顶层复式楼,带着一家三口风风火火地搬了进来。
我推门下车,边打着大哈欠,边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往电梯口走。
后面何叔正招呼送我们回来的刘秘书帮忙把他采购的礼品搬到库房去。
过了会儿,他急急忙忙地追上我,“小姐,您的书包,别忘了带。”
我接过书包,何叔又试探地问我,“今天发生的事要不要跟先生太太说?”
“先别说,嗯——就简单说一下今天出车祸的事好了,千万不要提到萧暝修。”
“那他回头要是找您麻烦怎么办?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先生太太讲一下。”
“我自己可以处理,再说了不是还有林诚他们吗,问题不大。”
“可是……”
“啧,没有可是,再说你就啰嗦了啊。”
何叔笑了下,小心地觑着我的脸色不再言语。
电梯缓缓升到顶楼,我走到家门前输入指纹进门。
门一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檀香味儿扑面而来,我抬头看去,玄关的尽头处立着一座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尊纯金的财神。
财神的眼睛,宝冠,法器处均镶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石,整尊财神像被玄关顶上的水晶吊灯一照,通体金光流闪。
见到财神可不能马虎,我满怀虔诚地拜了拜。
亲爱的财神老爷,求您一定要保佑我来世财运亨通啊!
神龛前供案上的紫铜香炉正往外冒着袅袅青烟,香炉两侧的青瓷瓶里各插着一束金盏菊,前面错落摆放着几个盛有新鲜水果的白瓷盘。
一对一米多高的鎏金关公像如左右护法般摆在了神龛两边,据说是许父特意从港城请回来的。
左边墙面的三分之一是等墙高的嵌入式鞋柜,每层都打着LED灯带。另外的三分之二则嵌入了古董架,上面是许父花了大力气淘来充场面的老古董。
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十字绣,下面的落款写着「赵瑞芳2009年10月5日绣」
十字绣边框是黄金镶钻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我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苍天呐!原谅我上辈子一直到死前都是个苦哈哈的穷鬼,我哪见过这真金白银啊!
呜呜呜,我边摸边在心里痛哭流涕,许家不愧是锦城的超级暴发户!
摸完了,我走到供案前看着上面鲜翠欲滴的水果又心里一动,拿起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咂巴咂巴嚼完,又对着财神拜了一下,“财神老爷莫怪,我先替您尝尝甜不甜,甜了才配得上您老人家的金口不是!”
我话音刚落,一道从急切的声音伴着匆匆脚步声从二楼传来。
“乖啊!是你回来了吗?”
我应声望去,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儿被出现在眼前的美妇人给亮瞎眼,她仿佛一个行走的黄金珠宝展示台,全身上下都闪烁着“我很有钱”的光芒!
我还没仔细看清楚这位美妇人,就被她泫然欲泣地一把搂进了怀里,脸颊紧贴上她的祖母绿耳环,“乖啊,怎么比平常晚回来这么久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的小姐妹们都说没跟你在一起,妈妈急得都要报警了!”
我一下被这个拥抱弄得有点儿手足无措,双手迟疑地回抱了回去,“你打电话了吗?我手机可能关机了没接到。”
美妇人松开我,她眼睛含泪地捧着我的脸关切打量,“乖啊,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啊,老何人呢?他没去接你吗?”
“接了,他就在我后边呢。”正说着,何叔就开门进来了。
“太太,先生交代我买的礼品已经放到库房了,这是清单,您回头让先生看一下对不对。”
美妇人,不,应该是许母赵瑞芳,她眼尖地看到了何叔头上包扎的纱布,吓得她惊声尖叫起来,“老何你怎么受伤了?你们在路上出什么事儿了?”
见状我连忙安抚,“没出什么大事儿,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个小车祸,已经解决完了。”
“车祸?”许母惊恐地捂住了嘴,“怎么会出车祸呢!乖啊,快让妈妈看看,你伤到哪里没有啊?”她紧张地拉着我上下检查个不停。
“没有。”我转了个圈给她看,“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何叔他受了点儿伤,医生要他静养几天。”
许母闻言脸色不太好看,但她没表露太多,只对着何叔淡淡道,“辛苦你了老何,去休息吧。”
我没在意,转头看向何叔对他叮嘱,“去吧何叔,好好养伤啊。”
何叔点头应了声就退下了。
许母面上讶异了一瞬,似是在惊叹我对何叔的态度,但她看向我的神情又很快恢复关切慈爱。
“你那个时候应该给妈妈打个电话呀,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爸爸可怎么办呐!”说着,她的眼睛又噙满泪水,心有余悸地用双手一遍遍抚摸着我的脸颊。
“哎哟!”我手忙脚乱的擦拭掉她的眼泪,天,我最怕别人在我面前哭了,许母原来是眼泪这么多的类型吗?
我出言安慰,“我平安回来不就万事大吉了嘛,没事儿了啊!咱别在这儿说话了,我好累啊!”
许母一听赶忙揽着我往里走,“好好好,乖啊,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把一身的疲惫晦气都洗掉!”
“张姐!”她对着保姆吩咐,“你快去备点儿柚子叶和艾草,记得要新鲜的,昭昭洗澡要用。”
许母又想到了什么,拉着我忙忙叨叨道:“对了,我回头得去灵安寺捐捐功德,再给你求一个开光的玉佛戴着保平安!乖啊,你到时候跟着妈妈一起去啊!”
“嗯嗯,好的好的。”我敷衍地回答着,趁着打哈欠的功夫,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原主家中布局。
我所住的房间应该在二楼的南朝向主卧套房,跟许父许母的房间隔了一间书房。
当初许父找风水师算过,说住在此处利文昌,于是他二话不说着人花心思装修了一番就让原主住了进去。
奈何原主却混成了个不学无术的太妹,成天闯祸惹是生非不说,学习成绩还吊车尾。
可许父竟没觉察任何出不妥,他一直觉得原主是天性活泼好动,学习上暂时还没开窍罢了,所以一直以来都照样溺爱不误。
一个哈欠打完,我跟许母说了声,就溜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