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水溶月因为偷奶粉不给钱被店主报警抓住，警察来了一看他怀里居然还抱着一只二级保护动物兔狲，当即就请水溶月去局里喝茶了。
审讯过程水溶月完全不配合。
问他是哪里人，他说不是人。
问他用什么方式得到的兔狲，他说用手指钓来的。
而且水溶月没有身份证，也没有登记过任何东西，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最后他们认为他或许确实不是人类，于是请妖管局协助办案，普通市民是不知道有妖精这回事的，但官方跟妖管局经常合作，有什么疑难案件都会找妖管局帮忙，妖精提供能力，人类负责技术。
妖管总局下面也有很多个分局，跟当地多部门都有密切合作。
物以稀为贵，人类要想有编制，那得过五关斩六将，经过笔试面试体检政审等一系列流程，而妖管局里的妖，那都是局长副局长说尽好话，给尽福利一个一个求着来的，所以有些妖精即使工作懈怠也不会被罚，所以有不少妖都愿意过来养老。
“小鱼，又见面啦！”
毛可爱抱着一兜子羊奶块零食进来。
妖管局人手有限，离得最近的就是毛可爱，局里就派他过来查看情况，彼时毛可爱正在游乐场玩过山车，接到任务后很遗憾地离开了那里。
毛可爱将水溶月保释出来，但是警局说兔狲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带走。
于是他跟水溶月交涉，水溶月坚决不肯。
“哎呀，你现在没有居留证，不好提要求，要不这样，你先把证考下来，然后我帮你打申请，就说兔狲是你的好朋友，他们一定就会把他还给你了。”
“不行。”水溶月说，“他不能离开我，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啪嗒。
毛可爱嘴里的羊奶块掉了。
办公室，警官面无表情：“什么叫他虽然是个男的但是他怀孕了？”
“什么叫兔狲虽然刚出生但他已经是个爸爸了？”
毛可爱拍桌而起，“跟你们人类真是讲不通，总之这个兔狲是人家老公，你赶紧把老公还给人家。他现在就算不是妖，也马上就会化妖了，你不能用普通动物法去判定这件事。”
警官虽不理解，但寸步不让，“没化妖就是没化妖，刚才那个是妖精，归你们管，但兔狲不行。”
最后毛可爱只能向上面打申请，又用自己做担保，这才把兔狲要了回来。
出了警局，毛可爱带双墨镜，抱着双臂，靠在自己的爱车旁边，十分得意。
“上车呀，我载你去公寓。”
水溶月看了眼车，想要爬上去，毛可爱连忙按住他，帮他打开车门，又帮他扣好了安全带。
“这车好贵呢！我攒了好久才买到。”
水溶月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景色。
因为他抵触人类，即便跟乌伦在一起时，也大部分时间都在海里，他们见面总是在沙滩上，轮船上，或者海岛上。
他跟乌伦第一次见面也是在沙滩，当时乌伦已经化形，一米八的个子，穿一个泳裤，跟一群人类小孩儿在那赶海。
当时因为人类污染而退化成水螅体的水溶月处在沉睡状态，跟着海浪冲上岸后，被乌伦抓住了。
乌伦见它特别漂亮，就偷偷把它装进桶里拿走了。
水溶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人类的鱼缸里，边上游动着几条小鱼，乌伦趴在鱼缸口，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
乌伦惊喜地看着他，“长大了诶！是透明的。”
水溶月朝他伸出触手，触手在水中轻轻飘荡，乌伦也像被迷惑了似的伸手去碰，然后“嗷”地叫了一嗓子，瞬间就起了一个超大号的包。
“公寓是局里给刚进入人类社会的新妖临时用的，我帮你约了三天后的考试，到时候我来接你，喏，后座那几本书是给你买的，有考试教材，也有成人手册，都是能帮你在人类社会生活的，你回去看一看，其实题目很简单啦，你只要记住……”
毛可爱一偏头，水溶月已经睡着了，他怀里的乌伦探出脑袋，伸爪子去够他的羊奶块零食。
到了公寓，毛可爱指着门说，“这个，一定要随手关上，这样别人就进不来了，这是钥匙。”
他演示了一下开关锁。
水溶月想了想，手指化成触手伸进去开了锁。
毛可爱一把捂住嘴，瞪大眼睛，“你不是鱼！你是什么？乌贼？鱿鱼？大海星！”
“水母。”
毛可爱更震惊了，妖界公认的规则就是，大脑越发达，越通人性的动物，就越有可能化形，而水母这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水，无大脑无心脏无血液无腮，只靠神经网感知光和重力的生物，要想化形，几乎是不可能的。
简直是个奇迹。
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被关在门外的毛可爱眨眨眼。
水溶月没有去看那些书，他发现屋子里有个鱼缸，于是将里面灌满水后躺了进去，透明漂亮的水母在鱼缸底缓缓沉睡。
再醒的时候，乌伦已经饿得扯嗓子开始嚎了，水溶月从鱼缸出来，拿起毛可爱送的奶粉，舀了一勺喂进乌伦嘴里。
乌伦整张脸都沾了奶粉，砸吧了两下，努力吞咽无果后差点噎死。
水溶月看了看奶粉，又翻了翻《成人手册》，发现里面有一条说，人类商品都有使用说明，食物要记得看保质期。
于是他在奶粉罐上发现了使用说明，又在桌子上看到了烧水壶。
一个小时后，乌伦捧着奶瓶终于安静了下来。
水溶月重新回鱼缸睡觉，就这样过了三天，毛可爱来接他去考试了。
考试的地方是一栋大厦，他们来到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电脑，对门的房间里有零星几个妖精正在考试，离得近的还相互问答案，被监考员警告。
“我帮你抱着小兔狲，你去考试吧，考务费我已经帮你教了，放心，只很简单的，只要你好好研读我给你的教材，一定能过。”
水溶月诚实道：“我没有读过书。”
毛可爱顿了顿，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只要妖精够聪明，裸考通过率也是极高的，记住，考试内容就一个要点，以人为本！”
毛可爱攥起拳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什么是以人为本。”
“就是，”毛可爱挠挠头，“一切都为了人类服务，选对他们最有利的，而你最违心的，那个就是正确答案。”
水溶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坐在电脑前，系统自动扫描了水溶月的脸，考场开始播音：各位考生请注意，现在播放《人类世界妖精居留资格证》考试内容与考生注意事项，本场考试共分为三个板块，单项选择题，判断题和简答题……考试时间为一小时，现在开始答题。
水溶月看着电脑屏幕，上面弹出几道题。
一、单项选择题
1.购买生鲜海鲜时，正确做法是？
A.吸引鱼虾主动进入自己的购物袋
B.来到市场水池随意捕捞
C.凭同族身份直接拿走
D.按价付款，文明选购，有能力者可与老板讲价
水溶月选了A。
食物自愿被吃，就应该尊重食物的意愿，这叫以鱼虾为本。
2.在人类社会行走时，正确的出行方式是？
A.顺着积水沟缓缓飘走
B.召唤鱼群开路
C.抓走人类的宠物当坐骑
D.正常步行
水溶月选了B。召唤鱼群还可以捎一下顺路的行人，十分以人为本，虽然他一点也不愿意捎人类。
3.头部发光器不受控制亮起，在夜晚街道应当？
A.任由光芒闪烁，吓跑路人
B.立即收敛光源，保持外观正常
C.用自己的光帮助盲人女孩，为她照路
D.当场蹦迪
水溶月想选A，但想了想以人为本，他又改成C。
4.人类社会的鸡叉骨15元钱一斤，你买了三斤，一共花了多少钱？
A.0元，因为你抢了就跑
B.30元，因为买一斤送半斤
C.45元，因为15x3=45
水溶月选C。加减乘除，乌伦教过他，他学得很好。
……
二、判断题（正确打√，错误打×）
1.逛超市看到同族鱼虾，可以暗中施法帮同族逃离摊位。（）
水溶月填√。
2.人界规定公共场合禁止大声喧哗，你可以在图书馆仰天发出兽吼。（）
水溶月填×，因为他不会兽吼。
3.可用触手帮忙捡拾地上垃圾，不触碰他人即可。（）
水溶月填√，以人为本以人为本。
……
三、简答题
1.行动速度较慢，赶路时能否依附行人？请简述原因。
水溶月写：可以，不光可以依附人，还可以依附猫，狗，鱼……
……
考试是实时出分的，水溶月交完卷，觉得自己应该能拿一个很高的分数，因为每道题他都选了违心答案。
屏幕上呈现了一个大大的8分，显示不合格。
出来以后，毛可爱正手忙脚乱抱着闹腾的乌伦，乌伦不想在他怀里待，四只爪子抵住毛可爱的脸用力推。
毛可爱赶紧把乌伦还给他，擦了擦脸，问：“过了吗？多少分？”
“八……”
“八十！过了呀，及格线是七十。”
水溶月静静看着他：“八分。”
毛可爱的表情有些凝固了，局长说过海洋生物不太适合在人类世界生存，看来所言非虚。
他拍了拍水溶月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下次一定能过。”
随即又有些为难：“不过新妖公寓只能住一周，到时候你没有居留证会被驱逐的。”
他看着水溶月冰雪般的面容，再次诱惑：“要不要加入我们呀，加入妖管局就不用考试喽，而且提供住宿，你不知道，在人类社会里有一栋自己的房子多么多么难，而且你每天只需要来工位就行，我们的任务都是自愿接的，绝对不会强迫任何妖精。”
“不接任务也有工资吗？”
见他松动，毛可爱眼睛一亮：“当然有！我们基础工资是6K，有五险一金！”
“什么是五险一金。”
“养老保险，等你老了干不动了每个月会给你发一大笔钱让你买冻干吃。基本医疗保险，病了可以去妖精医院看病，你不知道，没有保险看病可是很贵的。失业保险，嗯……这个用不上。工伤保险，你出任务受伤了的话，妖管局会给你一大笔补偿费和医疗费。生育保险，你马上就能用到啦！可以带薪休假，还会给你生育津贴。你如果不喜欢我们的公寓，可以自己买一个房子，住房公积金能让你少出点钱。”
水溶月听完有些昏厥。
“实在不行，你先加入进来，拿到资格证再辞职。”毛可爱压低声音，“可别跟别人说是我给你支的招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