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符命纷至

隆冬腊月,大雪几番起落。

长安城之中,符命之说愈演愈烈。各地不断有人上报,挖出石函、捡到帛书,文字尽数指向天命归莽。这些所谓天降符命,一桩桩送入大司马府,再由王莽授意,流转朝堂,昭告天下。

明眼人皆知大多是人为伪造,可满朝文武,无人敢戳破。

侯府谋逆案的血色记忆还刻在所有人心中。刘氏王侯闭门敛迹,孔光抱病居家,不再过问朝事。百官之中,或是真心归附,或是迫于威势随波逐流。反对的声音,已经被压到地底。

东宫,积雪堆满庭院。

外围侍卫日夜轮守,殿内王吉依旧值守。经过先前风波,林砚与赵顺更加克制。绝大多数时日,二人如同陌路,只有抓住那短短数息的空档,才敢交换寥寥几句气音。

【系统提示:大量人造符命涌现,禅代最后的舆论铺垫已经完成。王莽距离登极只差一步。】

【风险提示:大局近乎已成,一旦张竑始终安分,谎言便将彻底坐实。我们没有主动点火的能力,只能等待他人发难。】

这一日,大雪初歇,管事命王吉出外登记各宫送来的冬日赏赐器物。

殿内短暂只剩二人。

赵顺快步上前,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压得几不可闻。

“近日数道符命自外郡送入长安。朝中不少官员直接上书,请汉室禅位。张竑依旧收受馈赠,与几名交好的官吏饮酒张扬,酒后言语狂妄,夸耀自己因灵禾一事得大司马赏识。那些记恨他的官员,已经把贪腐罪证整理完备,只是仍在观望,不敢率先出头。”

林砚眼底沉沉。

张竑酒后狂言,已是祸从口出。可一众官吏手握罪证,却畏惧王莽的权势,迟迟不敢出手弹劾。

只要无人敢第一个站出来,那一堆罪证便只能封存在私人书简之中,永远不见天日。

“千万不可接近这些官吏。”林砚气息极轻,“静观其变,保全自身为首要。若是他们不敢发难,我们便只能继续熬下去。”

“喏。”

话音刚落,廊外传来脚步声。

赵顺立刻后退,拿起抹布擦拭案上落雪凝成的水渍。林砚移步窗边,伸手去触碰窗沿的积雪,神态天真,仿佛对外面朝堂滔天风浪一无所知。

王吉掀帘入殿,寒气随之涌入。他环视一圈,不见半分异样,便合上窗,退到门侧。

大司马府,深夜。

王莽端坐案前,面前摊满各地送来的符命抄本。

幕僚躬身进言:“天下符命齐出,人心所向,时机已然成熟。”

王莽指尖抚过帛书,神色深沉。

“还需太后下诏。”他缓缓开口,“名分需要自汉室宫中而出,方能名正言顺。”

一边造势,一边继续拿捏汉室最后的名分。

又有属官呈上关于张竑的密报,把此人酒后狂傲、当众夸耀灵禾旧事的事一一禀明。

王莽眉头骤然紧锁。

张竑口无遮拦,酒后妄言灵禾旧事,若是这些话流传开来,苦心营造的天命假象便会生出裂痕。

“此人越来越放肆。”王莽声音冷了几分,“罪证都还存着?”

“尽数密藏。”

“暂且按捺。”王莽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处置的念头,“眼下大事当头,不可因一个狂吏打乱大局。派人严加告诫,警告他谨言慎行。若再口出狂言,便不再姑息。”

禅代是头等大事,他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掀起朝堂风波。张竑的性命,再次被搁置。

可祸从口出的流言,已经悄悄在部分官署之间流转。听过张竑醉话的官吏,心中各怀心思,有人鄙夷,有人窃喜,也有人暗暗记下。

夜色漫过宫墙,更鼓声声。

东宫寝殿之内,烛火摇曳不定。

林砚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外面的世界,已经走到改朝换代的临界点。只待一道诏书,大汉江山便会拱手交出。

唯一的破局契机,就悬在张竑那张不知收敛的嘴上,以及一众官吏手中封存的罪证。

可所有人都在观望,无人敢做那点燃烈火的第一人。

他困于深宫,无兵无权,连向外递出一句话都要赌上两条性命。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一点火星,不知何时落下。

山雨欲来,整座长安,都笼罩在巨大的压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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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汉末废帝我再造盛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