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裂痕暗生

时序入深秋,寒意一日重过一日。

长安城内,劝进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公卿列侯不断上书,请安汉公王莽接受更高的礼遇。王莽依旧重复那套以退为进的戏码,再三辞表,言辞恳切,把一副无心权位、一心为公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越是推拒,朝野上下便越是群情激昂。

可光鲜的表象之下,朝堂内部已经悄悄生出裂隙。

当初靠伪造灵禾得到提拔的那名官吏,名唤张竑,入京之后仗着王莽的赏识,气焰日渐嚣张。仗着有大司马做靠山,在官署之中肆意排挤异己,收受贿赂,拉拢同党,不少官员心中积怨,却畏惧王莽权势,敢怒而不敢言。

东宫这边,监视虽有所缓和,枷锁仍在。

王吉不再处处搜检器物,却依旧定点值守,殿内殿外的耳目从未撤去。赵顺行事愈发如履薄冰,只敢抓住王吉被差事调开的短短间隙,传递只言片语。

【系统提示:王莽集团内部出现矛盾。张竑恃宠骄横,种下祸根。】

①【不可打草惊蛇,不要直接对张竑动手。】

②【令赵顺暗中收集此人跋扈贪腐的传闻与实证。】

③【依旧隔绝与宗室的一切直接联系,避免落入圈套。】

林砚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枯黄的残草。

张竑只是一个小吏,本身撼动不了王莽。可他是灵禾造假的直接执行人。此人贪腐骄纵,一旦罪行败露,便有机会顺藤摸瓜,把当年伪造祥瑞的旧事一并牵扯出来。

这是难得的缺口,却也万分凶险。一旦被王莽察觉有人在暗中调查张竑,立刻便能顺线索查到东宫。

这一日午后,管事传召王吉去领取冬日宫内的炭料,要离开近半刻钟。

殿内四下无人。

赵顺快步靠近案边,身子微微压低,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张竑近日收受地方送来的馈赠,车马器物公然运入私宅。官署之中已有数人私下记恨。只是畏惧大司马的威势,无人敢上书弹劾。”

“还有,数名刘氏宗室私下密信往来,谋划不定,其中一人府邸外围密探数量又增加了。”

林砚眸光微沉。

宗室那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只要他们稍有动作,便是抄家灭族。自己身在深宫,什么也帮不上,一旦牵扯,连自己也要一同覆灭。

“转告下去,只远观,绝不靠近。”林砚气息极轻,“集中留意张竑,只收集痕迹,不主动挑事。切记保全自己。”

“喏。”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顺立刻后退,拿起扫帚低头清扫地面。林砚侧身坐回榻上,拿起木雕,低头拨弄,一副全然不知外事的孩童模样。

王吉抱着炭料的账册掀帘而入,扫视殿内一圈,没有发现半点异样,便退到门边值守。

同一时刻,大司马府。

王莽正翻阅各地送来的奏报,各地依旧不断有新的祥瑞上报。

有幕僚上前,低声禀报张竑在官署之中的所作所为。

“公,张竑依仗您的恩宠,行事骄纵,不少官吏颇有怨言。”

王莽指尖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张竑是他提拔起来的人,本是用来树立榜样,告诉天下人,效忠自己便可得升迁。可此人得志便猖狂,肆意妄为,反倒招来朝中官员的不满,于自己的名声无益。

可张竑手握灵禾造假的内情,是一桩不能公之于众的隐患。若是就此治罪,难保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泄露伪造祥瑞的内情。

杀也不是,留也棘手。

王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暂且不动。派人暗中告诫敲打一番,令其收敛行止。若仍不知悔改,再做处置。”

他投鼠忌器。张竑知道太多不能见光的旧事,不能轻易推到绝境。只能私下敲打,暂且姑息。

这一份姑息,便是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王莽心中清楚张竑的劣迹,却不能光明正大处置。这件事,成了埋在自己阵营内部的一颗暗雷。

夜幕笼罩长安城。

宫外,权贵府邸灯火连绵,劝进的文书还在源源不断送入大司马府,改朝换代的舆论已经铺天盖地。

宫内东宫,烛火摇曳。

林砚凭立窗前,听着远处宫道上巡卫士兵的脚步声。

王莽如今看似大势已成,可他的根基,是无数谎言、威逼、利诱堆砌而成。下面的人,有的真心追随,有的迫于威势,有的心怀怨怼。张竑这颗暗雷,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

等待这颗雷,被人引爆。

可他也清楚,这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也许在爆炸之前,王莽就已经完成禅让,坐上至尊之位。

前路依旧渺茫凶险。

他被困高墙之内,手中只有线索,没有兵马,没有朝堂话语权。

“只能等。”林砚低声自语,声音轻得消散在晚风之中。

蛰伏还在继续。盛极的浮华之下,裂痕已经悄然生长,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轰然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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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汉末废帝我再造盛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