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位

李念湳在寝宫内来回踱步,殿内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却丝毫驱散不了她心头的烦躁。

“李广南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百名暗卫看守,刑部大牢的守卫比铜墙铁壁还要严密,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逃出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温韵。”李念湳扬声道,“去取些新的安神香来,这味道闻着有些腻了。”

“是。”殿外传来谢温韵的回应声,紧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李念湳停下脚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宫墙上巡逻的侍卫,眼神沉了沉。李广南的逃脱,绝不是偶然。他潜伏在暗处这么久,隐忍了这么多年,这次出手,定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同于谢温韵的沉稳。

李念湳没有回头,以为是谢温韵取香回来了,随口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应她的,不是谢温韵温柔的声音,而是一阵刺耳的、利剑出鞘的锐响!

“噌——”

李念湳心头猛地一跳,猛地转身,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殿门口,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这人正是李广南。

“皇兄倒是好手段,刑部大牢的墙,竟困不住你。”李念湳眉峰微挑,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惊惶,只将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

李广南一步步走进殿内,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念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皇妹啊,当了这几日的假皇帝,感觉如何?”

李念湳面上挂着笑,手悄悄摸向身后的桌案,抓起一个沉重的白玉花瓶。

“挺新颖,但皇兄足智多谋,想是这位置我也坐不了多久。”

“哦?”李广南挑了挑眉,剑峰微抬,“皇妹倒是有自知之明。”

话音未落,他猛地欺身而上,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李念湳的面门。

李念湳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将手中的花瓶狠狠砸向李广南。花瓶“啪”的一声碎裂在地上,碎片四溅,却没能伤到李广南。

李广南的剑招又快又狠,招招致命,显然是下了杀手。李念湳虽然也懂些防身术,但在李广南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能狼狈地躲闪。

“当年那场宴会的毒酒,皇妹知道有毒吧?”李广南一边攻击,一边冷笑道,“真是好算计。用一杯不致命的毒酒,换得我背负上为权杀妹的骂名。”

“是又如何?”

李广南的剑停在李念湳的脖颈前,剑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肌肤,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李念湳,“应该不止吧,皇妹,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演场苦肉计,好让你的谢温韵更心疼你吧?”

李念湳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李广南抓住了机会。他手腕一翻,长剑如毒蛇般探出,“噗嗤”一声,刺入了李念湳的腹部!

“呃…”李念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裳。

李广南俯视着倒在血泊中的李念湳,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当了这么久的假皇帝,皇妹也该心满意足了吧。”

李念湳捂着伤口,瞪着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广南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果然,我还是喜欢看你们被我玩弄于股掌,最后生不如死的样子。”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殿外走去。

刚走到殿门口,他就和取香回来的谢温韵撞了个正着。

谢温韵看到李广南手中那把滴着血的长剑,又看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迹,瞬间愣住了。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股强烈的恐惧席卷了她。

李广南看着她惊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侧身从她身边走过,消失在宫道尽头。

谢温韵这才如梦初醒,疯了一样冲进殿内。

当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李念湳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尖叫:“陛下!,太医,传太医啊!”

她扑到李念湳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起她,却又怕弄疼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

李念湳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谢温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滴在李念湳的脸上,衣服上,“你别吓我…求求你…别吓我…”

李念湳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看着泪流满面的谢温韵,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其实…你与李广南那些事…我是知道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必道歉…”李念湳轻轻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抚上谢温韵的脸颊。谢温韵连忙紧紧抓住她的手。

“因为我…从来就没怪过你…”李念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闭上了眼睛。

“陛下!”谢温韵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让人听了心碎。

……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陆景年和苏铭正策马狂奔。

“公主刚传信说朝堂内大乱,应是李广南在作祟。”陆景年道。

“嗯,我们得快点赶到。”

两人冲到宫门前,往日此刻该是侍卫拱手问安的场景,今日却只见两列玄甲兵横矛而立,矛尖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挡住了去路。

“站住!陛下有令,今日早朝暂停,闲杂人等不得入宫!”为首的队长厉声喝道,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警惕。

“陛下?”苏铭冷笑一声,长剑出鞘,“请问你们口中的‘陛下’,是哪位?”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上前。

玄甲兵显然早有准备,长矛刺来,苏铭不闪不避,剑光挽出一团银花,“铛铛”几声脆响,格开数支长矛。

陆景年趁机带着亲兵从侧面包抄,长剑长矛碰撞,瞬间混战成一团。

陆景年道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他知道此刻多耽搁一刻,宫内便多一分变数,剑锋扫过之处,玄甲兵连连后退,很快便在宫门前撕开一道缺口。

“走。”苏铭对陆景年低喝一声,率先冲过宫门。

……

李广南的亲兵早已将朝堂团团围住,将文武百官圈在殿中偏侧。

大臣们或面如土灰,或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震颤,显然已被牢牢控制。

李广南正站在殿中,他衣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没看任何人一眼,径直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那明黄色的龙椅。

李广南仰头望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腿跨上台阶,转身落座。

“逆贼!”

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须发皆张,指着御座上的李广南,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此乃天子之位,你背叛国家,你也配得上那个位置?!”

李广南缓缓抬眼,眼神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懒懒地抬了抬手,做了个极其轻微的示意动作。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一名亲兵长剑从他后心刺入,前心穿出,鲜血喷溅,染红了地板,那人颓然倒下,眼睛到死都圆睁着,死死盯着御座上那道身影。

陆景年和苏铭刚好赶来,目睹了这一幕,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长剑几乎要握不住。

“抓住他们!”殿内传来厉声呵斥。

两侧的玄甲兵立刻上前,将还未及反应的两人死死按住。长矛抵在后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李广南!你把陛下怎么样了?!”苏铭挣扎着怒喝,视线疯狂扫过殿内,却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身影。

李广南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铭身上,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陛下?哪个陛下?苏将军是说那个假皇帝?”他顿了顿,眼神里淬着毒,一字一句道,“现在啊,拍是已经死了。”

陆景年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原来那封信是李广南写的,为了将他们引来。

他想要挣开,但却被李广南的兵死死按着。

李广南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陆大人,苏大人,来得可真是时候。本王正愁没人见证,这新朝的气象,该有多风光。”

陆景年死死咬着牙。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御座上的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风光?也配谈风光?李广南,你可知你会被刻在史书上,遭万世唾骂?”

“唾骂?”李广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爱卿你可问问底下这些人,谁敢?”

底下鸦雀无声。

他走到陆景年面前,弯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陆爱卿何必说这些硬气话?你我都清楚,眼下的局势,不是靠几句唾骂就能扭转的。”

说罢,他直起身,朝着那些大臣说道。

“我刚登基那年,你们不是都说我不如先帝,能坐上这个位置全凭这个身份,如今,我便告诉你们,即便我没那个身份,我也能拿下这片江山。”

我讲一下为什么李广南要背叛。

正如李广南所说,他登基那年大臣们都看不起他,但没有其他人选,大臣们也只能接受,日后李念湳与李广南争权,李念湳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李广南并不相信自己的那些官员,所以在外养了兵。李广南背叛的事被发现,他便想到宴会刺杀,李广南搞失踪不仅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让李念湳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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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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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连载中林墨shangl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