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嘉蓝感觉自己像一株植物，在吸收养分的同时也在被榨取。
包厢门被扣了好几下，她才听见。
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敲的不是他们的门，而是隔壁包厢。
栗嘉蓝停顿一霎，紧接着继续做想做的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却伸过来将她的动作按下，栗嘉蓝双眼微红，充满恨意地瞪向被她骑坐在身下的人。
都到这个份上了。
池延允也不好受，但他仍有理智，“回车里。”
栗嘉蓝不肯。
走廊上不时有人走过，隔壁包厢的谈笑声无孔不入地传来。
弗洛伊德说禁忌意味着诱惑，凡是被禁止的都是被强烈渴望的。
对于栗嘉蓝来说，和池延允的关系就是禁果之一。
栗嘉蓝不下来，他便单手托着她，另一手撑在身后直接站了起来，并且在亲吻中稳步走向包厢门。
栗嘉蓝咬着他的唇深吸一口气，没有被他的恐吓吓退。
她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记得买……”
池延允对于栗嘉蓝提出的要求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掌握着她的后脖颈将她带出包厢。
栗嘉蓝的设想是回到车里池延允点个外送，却没想到池延允直接把她带到超市。
随她挑。
超市的灯光将一切私密的、隐藏的全都照得无可遁形，她和池延允并排站在货架前，非常突兀，具有罪恶性质。
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但池延允凭这个就想让栗嘉蓝退却吗？
“我最喜欢做被明令禁止的事。”
栗嘉蓝面无羞怯，在不远处导购员的炯炯目光下随手拿起一盒挑选起来，还转头问池延允小不小。
池延允对上她热烈而恶作剧的目光，心知事情明明会这样发展，他为什么又多此一举？
栗嘉蓝拿了好多盒，不同款式不用香味甚至不同size。
“你不适用的别人未必不能用，今晚用剩的我要带走。”
她把池延允当冤大头，池延允看起来丝毫没被激怒，站在自动付款机前淡然拿出手机付款。
拎着一大袋套子回到车里，他也没有发表任何言论，默然将车子开出地库。
雨势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栗嘉蓝将座椅调平，仰躺着观察窗外模糊变幻的街景。
她对苏州不熟，不确定池延允把车开到了哪里，驶过一座灯光黄融的大桥后，车子忽然左拐驶进一座人迹稀有的原生态公园。
周围一下暗下来，车子卡在一个临湖的隐秘位置熄了火。
空调关了，车厢里的冷气快速流失，浓稠的夜色从缝隙钻了进来，细细密密地啃噬着栗嘉蓝的神经。
“你不是想杀人抛尸吧？”
她转过脸，没有得到回答。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却伸到她面前将她拦腰拽起，栗嘉蓝屏住呼吸顺势横跨到他身上。
但她不要亲吻，那太重复了。
她双手抵在池延允肩上，在一点点月亮的光辉中，轻声说了句什么。
池延允的眼睛比墨色还黑浓，他看了栗嘉蓝几秒，然后抬起指尖依从她的指令。
“现在，可以吻我了。”
“不会是你预想的感觉。”
池延允声音暗哑，充满警告。
栗嘉蓝微微一颤，“我喜欢惊喜。”
栗嘉蓝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上次在宁城池延允家中他也不曾这样吻过她。
或许只有真正的恋人才会这样给予，他们不是。
栗嘉蓝为了够到放在后座购物袋里的东西，她两手把住驾驶座椅极力往前抻，池延允被卡在她和座椅中间几乎快要窒息。
太黑了，意识化成熔浆，根本摸不到，栗嘉蓝只好上半身从驾驶座和副驾之间的空隙钻到后车厢，两条腿依次艰难跨过中央杯架，指尖刚刚碰到掉落到地垫上的一个包装盒，身后便有一只手从她腰际绕过，按住她。
座椅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
栗嘉蓝烦躁地想要换到上面，这才是她喜欢且在目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但是池延允桎梏着她，不让她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腿好酸。”
她怀疑池延允掐她了。
但是池延允微喘着澄清：“我没有这个癖好。”
栗嘉蓝找不到证据只好瘫趴在座椅上，半张脸枕在池延允的腿上。
池延允平息着已经乱掉的呼吸节奏，伸手将车门开了一点缝隙。
凉风携带着雨丝涌入，栗嘉蓝将头发拨到一边，舒服地喟叹一声。
“几点了？”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乱摸。
摸到不该摸的地方，被池延允暴力按住手腕。
她轻笑一声，微微抬起脸看见池延允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光照见他凌乱的额发，“八点一刻。”
“啊，快到门禁时间了。”
栗嘉蓝话是这么说，却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仰头问池延允，“我交给你保管的烟带了吗？”
池延允周身都是汗，闷热与车厢里的味道如同一床被子紧密地将他和栗嘉蓝围合在一起，他将手机熄屏放到一边，垂眸对上栗嘉蓝熠熠生辉的眼睛，“怎么可能带。”
栗嘉蓝失望道：“下次要带，现在抽应该很有氛围感，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的手指又开始不老实。
“吸烟有害身体。电影还演风雨哈佛路，你怎么不学？”
他单手将栗嘉蓝两只手腕扣在一起：“如果你不想赶不上门禁整晚都待在车里，最好老实一点。”
栗嘉蓝前额碰到一个东西，她大惊小怪道：“你真的是人类吗？”
“不是，我是外星人。”
池延允讲了一句冷笑话，一手扣着栗嘉蓝的手腕往上拉，另一手托住她的肩膀将她扶坐起来。
两人手臂的皮肤在汗液的作用下紧密嵌合，分开的刹那因为吸力产生阻涩，仿佛也像雨伞撑开“崩”的一声，有烟花在空气里绽开。
雨已经停了，几缕碎碎的软云飘浮在天空中，月亮在云的后面只露出几片淡黄色的发光毛边，湖面被亮光照到的地方水光粼粼，没有人也没有小动物，只有风将近处的芦苇吹得微微起舞。
栗嘉蓝趴在车窗边看着这一幅静谧的夜景，忽然感到一种超现实的浪漫。
转过脸，池延允已经穿戴整齐，他开了车门下去，然后绕到前座。
栗嘉蓝用毛巾随意吸了吸身上的汗渍，满车厢找了好几圈才把自己的衣服找齐。
但是穿上之后才发现衬衫扣子只剩下中间两颗，她怒视始作俑者，“我就说你是S吧？！”
池延允微微一怔，适才的场景无需细想，可他真的有这么急切？
“嗯，赔你。”
池延允正想说商场还没关门，栗嘉蓝已经变戏法一样将衬衫下摆系了个结，领口干脆拉向一侧露出整个左肩，黑色胸衣的细肩带映着雪白的锁骨，非常性感与随性。
她非常得意自己的手法，转头问池延允，“好看吗？”
池延允的目光从她左肩的肩带扫到她的脸，“还行。”
栗嘉蓝习惯了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乍然听到他的夸奖还有些不习惯。
池延允说：“只是今天。”
“少来了。”栗嘉蓝笑道，“在稻城的电梯里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就对我惊为天人？”
栗嘉蓝整个上半身都转向他，殷殷希望赞美和掌声都再多点，最好淹死她。
池延允瞥了眼她得意忘形的样子，“忘了。”
栗嘉蓝一下变脸，抱起双臂靠回座椅，“哼！”
车子开到民宿门口还不到九点，栗嘉蓝伸了个懒腰，将掉到地垫上的挎包拾起来，检查东西落没落下。
“今天背的包太小了，装不下，没用完的那些先存在你这里。”
说着，她抬起下巴朝后座的购物袋点了点。
栗嘉蓝朝池延允挥一下手，摔上车门就走。
车内，池延允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后座那个购物袋敞开着，东西散落在座椅和地垫上。
这场被锁了好多遍，也改了好多遍，我真的尽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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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