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一声“咔哒!”虽然是栗嘉蓝弄出来的,但是那个瞬间她的心脏也因此紧缩了一下。
温度很高,她吓了一跳,可她并没有退缩。
她倒扣在池延允的背上,一手抓住他的侧腰借力以防他会突然摔下自己,另一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伸到前面。
她以为池延允会狠狠将她掼倒在地。
但池延允只是停在台阶中间,楼道完全黑暗,她大脑充血,完全失去视野,掌心的温度逐渐升高,她有些不适。
可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指尖又试探着往前伸了伸。
忽然听到池延允的冷嗤,“这就是你的底牌?”
他的声音过分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栗嘉蓝感到被羞辱。
不仅仅因为她踌躇不前只敢在边缘徘徊,还有在眼下这种情况被池延允无情揭穿她从前在男女之事上的夸夸其谈。
“可是你有反应了。”
栗嘉蓝的胜负欲被激起。
她已经有一两周没去美甲店,长长的指甲尖划到池延允,他沉吸一口气,隔着面料捉住栗嘉蓝的手。
“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而已。”
“是吗。”
栗嘉蓝察觉到一边倒的天平终于有往自己这边倾斜的迹象,她不可能顺着池延允的意,右手仍固执地和他博弈着。
“够了。”
池延允感觉在被绞杀,粗重地低喝一声。
栗嘉蓝的身体在以极诡异的速度升着温,她也并不好受,不适、恐惧……
除此之外,血液里隐秘地产生一丝躁动的因子。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更加挑衅。
她说:“这就够了吗?池医生你也不是很行嘛。”
带笑的语气藏着一丝喘息,池延允明知道这是因为她倒悬的姿势而造成,耳后皮肤还是生理性地闪过一股电流。
这股电流顺着他的后脊直通四肢百骸,最后全部涌向某个隐秘之所。
他脑中轰隆一声,不顾可能受伤的危险,直接提起栗嘉蓝的腰将她提起再放下。
栗嘉蓝怕摔,右手放开,条件反射地两手抓住他,脚底在台阶上没踩稳,差点崴脚滚下去。
池延允两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扣在她的腰身上,没让她想象中的惨剧变成事实。
栗嘉蓝背抵着墙壁,在晦涩难明中抓着池延允和他面对面站着。
她的视野一片模糊,但她知道池延允也在看她。
“闹够了吗?”
男人的嗓音低哑无比,难以找回平常的清明。
栗嘉蓝胸腔起伏不定,眼中的光亮像是两簇烧到最旺的火苗。
凭什么他还能这么高高在上地说出这几个字?
“如果你管这叫闹,那我告诉你,不够!还不够!”
栗嘉蓝忽然抬起左腿,池延允以为她要发起攻击,本能地侧了下身,但栗嘉蓝只是用脚踩住他半褪到膝间的西裤,鞋带似有若无地带着火星子划过他的小腿内侧,将他的西裤一踩到底。
“说呀!继续冠冕堂皇地对我说教呀!”
栗嘉蓝仰起脸,口息近距离扑在池延允的下巴上。
池延允下颌绷紧,“你真的很欠管教。”
“好啊,看你还能怎么——”
栗嘉蓝瞪大眼睛,室内无风,裙摆却扬起又落下。
室外的雨好像越下越大,积水从院子里漫进来,无声流进车库。
“你、真的……”
栗嘉蓝站不住,几乎要跌倒在幻想中的雨水中。
池延允左手岿然不动提着她的腰,不允许她闪避,亦不容许她滑落。
是外科医生的缘故,所以格外懂得人体构造吗?
比起栗嘉蓝的毫无章法,他像在做一台手术,技术炉火纯青,轻易叫栗嘉蓝失声迷失。
栗嘉蓝随即紧紧咬住牙关,不肯再发出半点声音。
可车库里太安静了,越是这样,越是能清晰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栗嘉蓝不止双腿,她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绝不求饶叫停,在脑子里的那根琴弦绷紧拉断之前,她腾出一只手,对池延允做他正在对她做的事。
池延允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卡顿,但随即变得更加激烈。
他气息不稳,语气充满恼怒,“你还想继续是吗?”
“你可以求我停止!”
栗嘉蓝不甘示弱,“求”字的发音很重。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怕吗?”
“该怕的人应该是你!”
“轰”的一声,外面响起一道惊雷,栗嘉蓝肩膀一缩,指节无意识收紧,身前的男人同时响起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栗嘉蓝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缩回手,却被一只无法撼动的大掌拽住。
电光火石之间,她真切嗅到危险的信号。
但退缩已经太晚,这也不可能是她会做出的选择。
她讨厌一切性质的掌控,所以她和池延允只能反复交锋。
想象中的积水已经漫过腰身,高过脖子,很快就要将他们淹没。
栗嘉蓝不会逃,她要抓住池延允一起沉沦,然后踩着他的脑袋获得一线生机。
所以在手腕被池延允钳住的下一秒,她不仅主动迎上,继续刚才的动作,同时踮起脚尖,另一手压下池延允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或者说是撞上去也不为过,唇与唇,齿与齿。
她尝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但很快被两人的口舌吸吮殆尽。
池延允早已明晰她的动机,因此只会比她更加粗暴。
楼梯间太窄,不适合,楼上忽然之间又变得太远,已经等不及。
他们急需换到最近的战场,一较高下。
栗嘉蓝被池延允托着臀部往上一提,她同时作出跳跃的姿势两腿紧紧缠住他。
池延允抱着她回到车库,哗啦一声推开房车车门,几步走进车厢,俯身将栗嘉蓝摔躺在角落那张狭窄的车载单人床上。
他们的唇短暂分离。
这里更黑了。
栗嘉蓝喘息着,倔强地仰起脸,她能感受到池延允在俯视自己,也清楚知道白色裙子被丢去了哪里。
又是一声巨雷,这回栗嘉蓝没有被吓到。
令她战栗的是别的事物。
这一次,积水明确淹过她的嘴,她的鼻子,她的眼睛。
她被一个尖锐的巨型之物狠狠往下拖拽,极度缺氧导致的濒死感,眼前和脑海同时拖出一长串气泡。
她以为她会葬身鱼腹,湖底的柔软却托住了她。
以为可以舒服地继续往下沉,却再次被一拉拉出水面,巨大的水压和突然的氧气灌入让她无法适应,大口喘息着。
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一压压到水底,如此反复。
栗嘉蓝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体会过极致的痛苦与快乐之后,感官全部失效。
空的,所有一切都是空的。
唯一的感觉是有双眼睛,一直在虚空中看着她。
看着她死,再看着她活。
栗嘉蓝太累了,单人床却太窄,即便已经做过这么亲密的事情,栗嘉蓝却没有把池延允当做自己人的觉悟。
她伸伸腿,直接朝身侧的男人踢去。
“好热,请你不要贴着我。”
池延允好像知道她会这么一招似的,在被踢到之前伸手抓住她脚踝,“你可以躺地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有点哑,并不现出任何疲惫,更可能是淋雨后感冒引起的。
经过这么高强度的运动,栗嘉蓝都快化成液体了,池延允却分毫未伤。
做过医生的准上市公司老总,都拥有这么变态的身体素质吗?
“神经病。”
栗嘉蓝只好往里侧再挪一点,但无论怎么挪,皮肤都黏腻地粘在一起。
车库不通风,雨夜又潮又闷又热,温度久久没有下降的趋势,反而还在攀升。
栗嘉蓝脑袋很涨,脸也很烫,那种空白的感觉还在继续,胸腔好像被雨水填满,快要涨溢出来似的,无法抑制。
她忽然很想说点什么,身后的铺位却忽然一空。
床垫因为回弹传出咯吱声。
池延允起来了。
栗嘉蓝立即坐起来,“你要去哪里?”
房车门是开着的,外面的应急灯隐约透进一点绿光,像是深海里某种会发光的藻类植物。
池延允微微弓着背以防撞到头,他侧身而立的影子像是隔着一层毛边玻璃。
虽然刚才无比想要独占床位,但当池延允真的抽身离开,栗嘉蓝却感到一丝微妙的不适。
她把原因归结为这里太黑,并且是她认为陌生的环境。
池延允停下来,在莹莹绿光中看向她,“浴室。”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光线,所以他能完全看清栗嘉蓝的每一个动作,看清她双腿从床上垂下来足尖先落地,以及大拇指微微翘起的弧度,更能看清她走向他时,长发铺在身前越来越清晰的极致的黑与白的对比。
一切都晚了,发生过的事情无法再挽回。
但是,他并不懊恼。
即便他知道他可能真的惹上了麻烦。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后悔一类的字词是伪善者的专属,他不需要“伪”,他是傲慢到连作恶都无需解释的人。
“我也要去。”
栗嘉蓝几步路走得偏偏倒倒,中途还不小心撞到膝盖,她往前扑去,池延允伸手将她接住了。
“嘶。”
栗嘉蓝痛呼一声,两只手往上摸,攀住池延允的脖子,“你抱我吧。”
并不是恳求的语气,更像是施舍。
“你的腿是撞到,不是断掉。”
池延允去扒栗嘉蓝的手,栗嘉蓝十指在他颈后交握,牢固得像锁扣,她哼道,“那又怎么样呢?你要知道,换做别人,他们一定像中了头彩一样开心。”
别人?
到了现在,栗嘉蓝还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
“你和别人做过吗?你又知道了。”
池延允口吻嘲讽至极。
栗嘉蓝一顿,她还想继续夸夸其谈,但现实已经戳破她的谎言。
“哼!这重要吗?”她说,“不管怎么样,你一定偷偷关注我很久了吧。不然你刚才怎么会那么用……”
“用什么?”
栗嘉蓝耸耸肩,不说了。
他们不是需要交流事后感觉增加体验的关系。
所以,就算池延允刚才表现得再优越,她也不可能夸奖他。
“走吧。”
趁她晃神的功夫,池延允将她的手扯下,以防再碰到什么或者摔倒,大掌托着她的小臂,带她下了房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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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