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帆对成绩没有什么兴趣,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盯着某处发呆,坐在他前面的宋清也趴在桌子上没有动。
“考挺好啊各位。”柳海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来是在夸还是在嘲讽,反正现在只要低着头不跟他对视就对了,“平均分在平行班里能排第一。”
第一?!
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这会齐刷刷的都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柳海。
“都看我干嘛啊?”柳海手一挥的说,“欢呼起来啊!”
班里的同学们一愣,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啊啊啊!”
“我们是第一!!”
“我请全班喝奶茶!”柳海大声说,底下的欢呼声更大了。
最后还是隔壁班班主任差人来说,九班的欢呼才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班的要求太低了,区区一个月考的第一就能高兴成这样,实在是他们班的两级分化太严重了,好的太好,差的太差,平均成绩从来没有排得上号过。
这次考试就只有贺云帆一个人的成绩太差了,不过这次宋清超常发挥了,能够把分补回来,平均成绩还挺高的,能够算平行班第一。
中午大课间,贺云帆被柳海喊进了办公室。
“是刚转回来跟不上老师的节奏吗?”柳海把成绩单翻个面放在桌子上推到贺云帆面前,点了点最后一个名字“贺云帆”。
贺云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低头扫了眼桌子上的成绩单,自己的名字在最后一个。
“正常发挥。”贺云帆说。
柳海听他这么说,明显不信,“正常发挥?”,他把旁边一沓数学卷子拿过来,从里面把贺云帆的卷子抽出来,反过来把最后一面翻出来,放在贺云帆面前,指着上面的答案挑眉问:“解释一下。”
数学卷子反面几乎都是空白,只有柳海手指的地方写了几行数字和符号,明晃晃的一个对号画在上面。
贺云帆看了一眼,随即就把目光转到了柳海办公桌旁边的窗户上,从这里往外看,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荷花池,这个季节里面枯黄一片,毫无生意。
“蒙的。”贺云帆声音很轻的说。
“那你运气还挺好,蒙的全对了。”柳海把那沓卷子拿过来放到贺云帆面前,然后又把他的卷子放在最上面,推到贺云帆面前,示意他拿走,“把卷子拿回去给班长,让他发下去,我下节课讲。”
柳海说完摆摆手,“行了,回去吧,好好学习。”他把“好好学习”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贺云帆没说话,点点头,拿着卷子就往外走,他伸手推门的时候,后面的柳海忽然说话:“对了,回去把宋清叫过来。”
“哦。”
现在还没有上课,走廊连着教室,没有一处是安静的,都是青春在呐喊。
贺云帆回到教室,班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座位上没人,贺云帆把卷子放在他桌子上,随便找了张纸,留了个纸条,把最上面自己的卷子抽出来拿在手里,边拉羽绒服外套的拉链边往自己座位上走。
教室里的温度比室外高了不少,很多同学都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
贺云帆走过去的时候往宋清那边看了一眼,宋清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贺云帆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拍了下他的胳膊,宋清连动都没动,贺云帆只以为他睡熟了,走到座位上坐下去的时候,又拍了下他的后背,力度比刚才的又重了些,前面的人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动。
贺云帆有些疑惑,宋清平时趴桌子上睡觉挺浅的,有时候贺云帆走过去不小心碰他一下都会醒,今天都这力度了还没醒。
贺云帆疑惑,正准备抬手拍宋清第三下,前面的宋清坐了起来,用力的甩了甩头,然后扭头问贺云帆:“怎么了?”
不知道是睡觉睡的了还是怎么的,宋清的脸有点红,眼尾还有些泛红,宋清本身就偏白,这会儿泛红的眼角更惹人注意。
“柳哥让你去趟办公室。”贺云帆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脸上不正常的绯红,不放心的问:“你不舒服?”
“你的脸有点红。”贺云帆补充道。
宋清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热,“可能昨天晚上有点着凉了,没事。”
宋清说着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刚才坐着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这猛的起来,头有点晕,眼前还冒金星。
宋清站在位置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等脑袋的眩晕感稍微减轻了点,他才缓缓睁开眼,转身打算从后门出去。
贺云帆一直盯着他,起身的瞬间还感觉宋清的身体晃了一下,有种下一秒就会倒下去的样子。
宋清脑袋里还是晕晕乎乎的,他从自己的位置上出来,转身,还没走两步,眼前的事物就开始模糊,他好像看见了一圈星星在自己头顶上转,下一秒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倒。
意识消失前,有一双温热的手兜住了自己。
贺云帆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宋清,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手指不小心摸到了他露出来的手腕,滚烫的手感令他心里一惊。
“这怎么了?”孟子轩抱着篮球从后门进来,看见贺云帆坐在位置上弯着腰,宋清闭着眼睛倒在他怀里,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不见宋清的脸,手里的球掉在地上他都没弯腰去捡,快步走到贺云帆旁边,看见宋清脸上不正常的泛红,心里也是一惊。
班里其他同学听到动静都往这边看,看见晕倒的宋清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语气里满是担心。
“他应该是发烧了。”回过神的贺云帆说的很快,拿过宋清的外套套在他身上,一手揽着宋清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的膝盖下穿过,腰腹发力抱着他站了起来,看了眼身边的孟子轩语速很快的问:“医务室在哪?”
“食堂对面一楼。”
贺云帆点头,抱着宋清往外走。
这会儿快上课了,走廊里的学生不少,原本就不宽的走廊在此刻变得拥挤不堪,贺云帆为了能快点下楼,嘴里不停的说着“麻烦让一下,谢谢”,好不容易才挪到了楼梯口,同时也惹了不少学生注意。
后面孟子轩抱着贺云帆的羽绒服追了上来,跟在贺云帆后面,语速飞快的说:“宋清烧成这个样子去医务室没用,医务室没药,他要去医院。”
贺云帆只顾看着脚下的楼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喘着粗气说了声“知道了。”
孟子轩跟出来的时候让班里的同学去办公室找柳海,不然他们没法出学校大门。
宋清个子很高,甚至比贺云帆还高一点,可是贺云帆抱着宋清走的飞快,孟子轩在后面都快追不少了。
三人来到校门口,门卫叔叔已经把门打开了,外面停着一辆出租车。
门卫看到人过来了,连忙跑出去帮忙把出租车门拉开。
贺云帆侧身把宋清放在后座上,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了上去,孟子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出租车在超速的边缘飞速行驶,稳稳的停在了医院急诊门口。
贺云帆抱着宋清下车,直到把人送进急救室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贺云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隐隐作痛,好像跑岔气了。
孟子轩也坐在一旁陪着。
没一会儿医生就从里面走出来了,边取口罩边说:“高烧39度8,退烧针已经打上了,幸亏送来的及时,再稍微晚点人就烧傻了。”
医生安排了住院,贺云帆跟着一起去了病房,宋清的爸爸前两天去了外地,宋清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孟子轩只好回去取来了宋清的证件给他办住院手续。
宋清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个身影一直往前跑,他一直在后面追,可无论怎样努力自己都抓不住他,可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停下来。
这个梦做的很累。
宋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令他难受,睁开眼就看到满眼的白色。
“醒啦?”
孟子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宋清扭头,他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手机里不断传来被击杀的提示音。
“我说你真够吓人的,突然就倒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宋清声音很哑,只有几个音漏了出来,其他的字都糊在了嗓子里,跟宋清之前的声音根本不一样,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孟子轩都惊得抬头看他。
尽管宋清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但是他温润的双唇根本没有丝毫缺水的样子,宋清说完后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没有想像中干到起皮的触感。
“你...”宋清想问什么,但是看着孟子轩神经大条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
“嗯?”孟子轩手机里的游戏画面从彩色变成灰色,孟子轩低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战绩让他没有心思再玩下去,索性直接退了出来,“你要喝点水吗?”
宋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孟子轩点头,“懂了。”说着就起身,准备拿着桌子上面的保温杯去水房打水,孟子轩握着杯子刚离开桌子表面,动作明显一愣,杯子的重量不对,里面明显是瞒着的。
昨天孟子轩回去取东西的时候,贺云帆特意交代了让拿一个保温性能好的保温杯。
“叮咚!”
孟子轩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他解锁,上面是贺云帆发过来的语音。
【贺云帆:宋清要是醒的的话你让他喝点水,保温杯里我接的有,这会儿醒的话温度应该正好,要是醒的晚的话就往里面加点热的。】
【贺云帆:要是还没醒的话你就拿个棉签,沾点水,润一下他的嘴唇,不然长时间嘴唇会干裂的。】
少年干净清冷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传到了床上宋清的耳朵里。
宋清扭头问:“贺云帆?”
“嗯。”孟子轩也不打算瞒着,点头说,“他从昨天就一直呆在这里,今天中午我来送饭他才走。”
孟子轩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出来,水温刚刚好,宋清接过去喝了一杯,嗓子才没有那么干,声音也比刚醒的时候好了些。
“你昨天不舒服怎么不说啊?要不是昨天贺哥叫你去办公室,你今天都烧傻了,昨天送过来的时候医生说再晚来半个小时你就废了。”孟子轩把保温杯合上,坐回椅子上,拿着手机在上面打字,玩着手机也不忘吐槽宋清。
宋清不怎么在意的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说:“哪次医生不这么说。”
宋清的体质真的挺特殊的,平时一年到头的连个小感冒都没有,但是每年冬天都会发一场高烧,毫无征兆的就开始烧起来,有一年体温直接飙到了四十度,吓的老宋店都没关就送他去医院,医生当时说好在送的及时,不然这么帅的小伙子就该被烧成小傻子了。
孟子轩初一认识的宋清,那时候的孟子轩被家里惯坏了,小脾气傲的很,看人都是用鼻孔,中二期的少年总是觉得话少就是酷,不像现在这样,碰见个狗都能聊上几句。
宋清从小性子就冷,当时俩人谁也看不上谁,俩人走碰头,孟子轩都是冷哼一声转头看着一边,走过去的时候还会故意撞一下宋清的肩膀,宋清更狠,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的走过去。
一次考试后俩人成了同桌,坐了几个星期话都没说过几句。
后来因为一次什么矛盾,孟子轩气急了,抬手就推了宋清一下,那时候宋清烧的晕乎乎的,被他猛地推一下,没站稳,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