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婷公司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回来的这几天公司里等着她回去签字的文件都快堆成山了,贺云帆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就跟魏宇翔他们一起回去了。
贺云帆身体刚好点,浑身犯懒也不想去学校,索性就又在家呆了几天,等到周一才去学校上课。
周一早上,贺云帆回学校上课,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他习惯性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座位,在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玩手机的孟子轩时他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自己的座位上。
孟子轩游戏里刚好推到高地,忽然感觉身后一黑,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来者不善,难道孟主任今天提前来巡班了?!
孟子轩想到这,胸膛里的心脏猛然被提到了半空,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连忙扔进了桌兜里,手机砸到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孟子轩忐忑的等了好一会儿后面的人也没动静,他壮着胆子缓缓的扭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的是消失了一周的贺云帆,除了一条报平安的微信和一张蛋糕照片就再没有其他的踪迹了。
宋清发高烧那天是贺云帆第一个发现的,他打车把人送到了医院,宋安平那天去了市里参加比赛不在家,贺云帆把人送到医院陪着打点滴,孟子轩回去拿了证件办住院。
到了晚上,孟子轩准备自己留在医院陪宋清,可是那天刚好是孟子轩他奶奶的七十大寿,他不好不去。
孟子轩站在医院走廊里,正想给他们几个谁打电话来医院陪宋清,电话还没打出去,贺云帆从病房里出来,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走到孟子轩身边语气淡淡的说他可以在医院陪宋清一晚。
孟子轩震惊的从凳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凳子因为动作太大往后滑了一下,凳子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引得前面的几个同学纷纷回头看向这边。
孟子轩像是没听见一样,转着眼珠把贺云帆上上下下的来回看了好几遍才有动作,他一把揽住了贺云帆的肩膀,手腕一用力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孟子轩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还知道回来啊兄弟。”
“消失了整整一周,要不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我肯定去你家门口蹲你去。”
贺云帆现在不太习惯别人的密切接触,他抬手把自己肩膀上的手挪下去,朝自己的座位看了一眼,问:“怎么回事儿?”
孟子轩刚才坐的地方是贺云帆是位置。
“海哥调座位了,这次按名词自己选的。”孟子轩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这位置我相中好久了,就是海哥之前怕我上课溜出去不让我坐。”
贺云帆抬眼在班里扫了一眼,确实有很多人的位置变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孟子轩,自己的东西也不知道被搬到哪去了。
贺云帆收回眼神问:“我呢?”
“喏。”孟子轩抬手指了指里面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空座位,“那儿呢,你跟宋清那天都没在,就剩那俩座位了,你的东西我放到里面的那个位置上了,你要是想换到外面就等宋清来了自己跟他换,我可不想再帮你们搬东西了,看起来没多少,搬完用了我半条命。”
贺云帆朝那边看过去,自己的水杯放在里面的课桌上,跟自己走之前放的位置一样。
贺云帆点头语气淡淡的说了句“谢了”,没等孟子轩说什么就已经自顾自的抬脚朝自己的座位走过去了。
贺云帆看着跟自己之前没什么变化的课桌,也没什么收拾的,索性就直接把书包往椅子后面一挂,把校服一脱盖在头顶,二话没说就趴在桌子上补觉去了。
没一会儿宋清压着上课铃进了教室,同样是一脸迷茫的楞在了门口,孟子轩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连站都没站起来抬手往里面贺云帆那里指:“那儿呢,调座位的时候你俩没来,海哥就把最后剩的两个座位给你们了,帆哥坐里面,给你留了靠走廊的那个。”
“不是我说,你东西怎么这么多啊,人云帆的东西都没你的一半多,给你搬个东西把我累个半死,我告诉你,这次没有一个小蛋糕我可不会原谅你。”
“有有有,放学你跟我一起去店里,我让老宋当场给你做一个。”
宋清说着往自己的座位上走,课桌里的课本和辅导书摆的整整齐齐的,桌面上擦得干干净净的上面连个笔印都没有,更夸张的是宋清上周喝剩的半瓶饮料也放在桌子上,瓶身上的某个影视明星夸张的表情仿佛在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一周了我还在等你。
宋清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拿起那瓶饮料转身瞄着孟子轩后面的垃圾桶扔了过去,瓶子在空中画了个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在空垃圾桶里,瓶身隔着薄薄的塑料桶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上课铃刚响,班里的读书声稀稀拉拉的,瓶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班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前面的同学也好奇的扭头往这边看,全班莫名的默契。
蒙着头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贺云帆也被这一声响给吵醒了,他一把把头上的校服拽下来扔在桌子上,抱着胳膊往后一倚,板着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罪魁祸首——宋清。
他昨天在床上躺了一整晚都没睡着,到了班里听着嘈杂的声音好不容易才睡着,结果刚睡了不到五分钟就被某人吵醒了,现在他盯着宋清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宋清被全班这么多人看着浑身不自在,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的环视了一圈,语气淡然的说:“看我干什么?没见过扔垃圾啊。”
全班的同学听他这么说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挥手摇头说没什么,转回去接着背书,教室里又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这么凶干嘛啊,都吓着同学了。”孟子轩朝这边歪着身子,把手捂在嘴边当作喇叭,压着声音说。
宋清没搭理他,把肩上的书包往桌子上一甩,用脚勾过凳子坐了下去。
“......宋清。”刚坐下去,旁边就传来贺云帆的声音,原本清爽的嗓音里夹杂着少年没睡醒的嘶哑,听起来还不错,就是这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刀人一样。
宋清动作一顿,扭头发现贺云帆正板着脸看着自己。
贺云帆眉眼没有那么锋利,笑起来眼睛会弯弯的让人看起来如沐春风,可是他不笑板着脸的时候嘴角会自然下垂,紧绷的下颚线流畅锋利,眉间紧蹙,周身的气压也低到极致。
宋清被他这么盯着,胸口里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飞快,这感觉比刚才还让人紧张,他轻声咳了一声,忐忑的开口问:“怎么了。”
“你打扰到我睡觉了。”
宋清听他说完,心里顿时升起愧疚,他的第一反应是要道歉,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样道歉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真的不是有意打扰到他睡觉的,宋清垂眸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好怎么说,最后干巴巴的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
说完,贺云帆继续趴回桌子上补觉。
宋清看着他趴在桌子上的背影,一只手压在头下。一只手搭在后脑勺上,弯起的后脖颈骨节突出,被黑色的衣领衬的格外白皙。
宋清盯着看了会儿,不由得在心里疑惑:一个男生怎么会这么白?
贺云帆在班里趴着睡了一上午,旁边的宋清就像是开了静音一般,能不出声就不出声,怕打扰了旁边补觉的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眼看着就到了年关,贺云帆家里也没有说今年要在哪里过年。魏玉婷在公司里都快忙疯了,贺建国也好不到哪去,全国各地的飞,整个贺家就贺云帆最闲,自从放了寒假,他就整天闷在家里,不是坐在电脑前发呆就是抱着被子睡觉,概括起来就是两个字——颓废。
李叔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也不止一次的劝他多出去转转,跟同学多出去玩,可是贺云帆就跟没听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的发呆睡觉。
腊月二十五,蓉城又下了场大雪,漫天白雪像鹅毛一样飘下来,贺云帆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这是他最近刚发现的好东西,坐在上面最适合发呆了。
房间里的地暖烤的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看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伸手把脑袋后面的抱枕拿出去抱在怀里,往后面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叮铃铃……叮铃铃……”
“喂……”贺云帆拿着手机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的连上面显示的是谁都没看。
电话那头的宋清听着他没睡醒的声音黏糊糊的,还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格外的诱人,宋清抬手拍了一下叶子上的雪,心情大好的说:“出来贺云帆,我带你去玩雪。”
“不去。”贺云帆想都没想的拒绝了,挂了电话翻个身接着睡。
还没睡着,电话又打来了,还是宋清。
“说。”
“出来去玩雪,我在你家路口的小公园里。”
“你在哪我也不去,这么冷的天出去玩雪,你脑子有病吧?!”贺云帆这次是彻底的醒了,坐起来往落地窗外面看,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露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贺云帆觉得踩在上面会咯咯作响,应该会很有趣。
“那好吧。”电话那头的宋清沮丧的说,“那我先……”
“等等。”贺云帆出声打断他,改变了主意,“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
公园里,宋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贺云帆挂完电话就从沙发上起来了,他走到浴室里打算洗把脸,抬头就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头上翘起来一撮头发,抬手压了一下,但是手一松那撮头发就又跟着起来了。
贺云帆如此压了好几次也没能给它压下去。
贺云帆看着倔强的头发,宋清就在外面等着,也没时间再洗头了,他转身去衣帽间里拿了个黑色的毛线帽戴在头上。
额间的头发被帽檐稍微往下压了一些,遮住了贺云帆一半的眉眼,再配上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浑身都散发着冷气,标准的校霸,长得帅的那种,不好惹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