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得太晚,两个人第二天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陈悠起来就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饭,考虑到莫不言受了伤,他煮了一锅容易消化的青菜肉末粥。
莫不言依然是赖床了好一会才坐起来,一起来就龇牙咧嘴地扶脑袋喊疼,看着又可怜又活该。
陈悠怕他看不见会摔倒,尽职尽责地扶着他去卫生间洗漱,莫不言的腿也被人拉了个大血口,走路只能一瘸一拐。
陈悠把漱口杯接满水,又给牙刷挤好牙膏,让莫不言拿稳了,然后就站在他身后看他刷牙。
透过镜子,莫不言其实可以清楚地看见陈悠抱臂等待自己的模样,他身上松松垮垮地穿了一件洗得宽大发旧的睡衣,豁开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脖颈和深凹的锁骨,让人忍不住遐想衣领下的景色。
莫不言脑门又是一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一处虚空开始装瞎。
洗漱完,陈悠牵着他的手去小桌吃饭,他像照顾小朋友的幼儿园阿姨,把碗摆在莫不言面前,再把勺子塞他手里,就差没直接把饭喂莫不言嘴里。
“我自己来。”莫不言赶紧自己捧起碗。
陈悠也不跟他客气,自己坐到对面开始吃饭。
“好香的粥。”莫不言吃了一口,立刻开始吹彩虹屁,“小陈老板你的手艺真不错。”
不同往常,陈悠对他的套近乎无动于衷,闷头吃自己的粥。
莫不言心中顿时忐忑几分,又开始找别的话题,“那什么,昨晚的事,你想听我解释吗?”
陈悠瞥了莫不言一眼,没有表情地低头吃东西,彻底不看他了。
莫不言摆明了就是不想说的样子,正好陈悠也没兴趣问,昨天晚上他是被莫不言的伤势吓懵了,才脑子一热又是哭又是跑前跑后的照顾,现在冷静下来,反而开始怪自己干嘛要管这个没良心的臭瞎子。
既然莫不言不理他,不愿意和他做朋友,那陈悠也不要再跟莫不言玩了。
莫不言自觉心虚,怕再惹陈悠烦,也不敢再说话,夹着尾巴老实吃东西。
吃好早饭,陈悠抽张纸巾擦嘴,用手机问:“你什么时候走?”
莫不言舀粥的动作僵住,“啊?我没说我要走啊,小陈老板,你不收留我了吗?”
陈悠:“你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赖在我这里?”
而且莫不言家里还有男朋友可以照顾他,八辈子都轮不到陈悠来自作多情地关心。
陈悠起身把那个装了钱的信封翻出来,“你的钱,我不要,你自己带走。”
莫不言彻底坐不住了,扣手不安地说:“你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前段时间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有难言之隐。”
“没有生气,”陈悠很冷静地说,“我为什么要生气?本来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巧在一起摆摊而已。”他把钱又往前推了推,“你的钱快收好,不要再随便交给陌生人了。”
莫不言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仿佛带了痛苦面具,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吃完早饭你就走吧。”陈悠下了最后通牒,起身收拾盘子。
莫不言彻底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就跟着往厨房走,“小陈老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怎么可能只是陌生人呢?”
陈悠背对着他洗碗,没戴助听器,任莫不言叽里咕噜,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突然一双手臂箍住了他的腰,吓得陈悠把手里的碗摔进了水槽里,他被莫不言强硬地扳着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莫不言的表情里有很多情绪,好像有难过,有慌张,他把陈悠搂得很紧,好像一放手陈悠就会跑了似的。
“小陈老板,你可怜可怜我吧,”莫不言轻轻摩挲陈悠的手臂,“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求你不要丢掉我。”
陈悠只觉得更加无奈和气愤,莫不言把他当成什么了?不想见的时候就完全不理会,想起来了就又开始卖惨耍赖,好像吃定了陈悠一定会吃这一套。
“我的头好晕啊,”莫不言表现得像是一只被主人丢掉的小狗,“我惹了几个小混混,他们下手这么狠,一定也会在我家门口蹲我,我现在回家一定会死得很惨。”
他抱住陈悠,“小陈老板,求求你收留我吧。”
莫不言的确不能再回自己的住处,他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能藏身在陈悠家里是最好的选择。
陈悠从莫不言怀里挣出来,觉得很烦躁。
见他不说话,莫不言努力自荐,“我会做饭,也会做家务,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的。”
陈悠在水池边站了一会,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莫不言忐忑地堵在他对面,等待一个判决。
半晌,陈悠越过莫不言出去了,一个字也没说。
莫不言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挫败得不成样子。
手机的电子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只能住到伤好。”
莫不言眼睛一亮,却不敢让陈悠发现,他假装眼瞎地回头,跌跌撞撞抱住陈悠,脸颊用力蹭蹭他的发顶:“小陈老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虽然暂时收留了莫不言,但是陈悠坚持要把他的钱还回去,他把信封再次交给莫不言,“我有在自己攒钱,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莫不言无法,只能说让陈悠代为保管,等他伤好了再还给自己。
收拾好碗筷,陈悠说自己要出门一趟,让莫不言自己看家,借着独处的机会,莫不言给李龙龙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送过来。
“你是说你查案子把自己查进人家聋哑小老板的家里去了?”电话那头,李龙龙的嗓音大得快要震破莫不言的耳膜。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人家都听不见你说话了啦!”莫不言也扯着嗓门嚎,“我昨晚为了抓捕嫌犯都英勇献身了,你怎么不夸我这个?”
“夸你?你那不是活该么?”李龙龙冷哼一声,“谁也不通知,自己一个人莽,那小混混不打你打谁?”
莫不言:“我不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么?咱们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往那一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警察?”
“鹰哥的人这段时间估计会一直盯着我,他们知道我住哪,所以我肯定是不能回家了,暂时先住小老板这,你帮我送点生活用品过来。”
“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跟小老板同居的吧?”李龙龙说,“哥们可提醒过你啊,你们不是一路人。”
说起来莫不言就来气,“就是你给我带沟里去了!搞得小老板很生我气,我哄了好半天都不肯搭理我,你可少说两句吧。”
“行行行,我闭嘴,”李龙龙气得直接挂他电话,“你自求多福吧,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贞操啊!”
莫不言挂掉电话,在陈悠家里试探又拘谨地转了两圈,试图寻找一点家务做,给陈悠留下点好印象,可惜的是陈悠家里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唯一有些杂乱的是做手工的工作台,但莫不言不敢乱碰。
在有些老旧的缝纫机旁边,莫不言看见一张缝制了一半的桌布。
他立刻就想起那个时候陈悠对他说:“我再给你做一张新的桌布。”
原来不是随口一说,陈悠真的在赶制新桌布,莫不言觉得一颗心变得又软又烫,伸手摸了好一会那张半成品。
中午,陈悠提着很多大大小小的袋子回来,莫不言立刻帮他去提袋子,发现陈悠买了很多锤子胶水之类的工具,以为他是要修补被砸坏的摊子。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猜想错误,陈悠一整个下午都在家里敲敲打打,家里所有有尖锐转角的地方都被陈悠包上了柔软的防撞泡沫,连小茶几的边缘都没有放过。
陈悠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成果,又拉着莫不言熟悉家里的路线,从卧室到餐桌,从沙发到洗手间,每处地方他都沉默有耐心地带莫不言熟悉三遍以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这么赤诚的人?莫不言吸吸鼻子,既心虚又幸福地享受陈悠的偏爱和照顾。
如此感动的莫不言胃口大开,午饭哼哧哼哧吃了三大碗。
坐在一旁给他添饭的陈悠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莫不言搜刮完了电饭煲里所有的饭,把他本来准备留作晚餐的份也吃完了。
陈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捡了个大饭桶回家。
“太好吃了!”莫不言把最后一点番茄炒蛋赶进自己碗里,就着米饭风卷残云连汤带菜一点不剩,吃相很斯文,饭量半点不斯文。
感觉到陈悠半天没说话,莫不言奇怪地问:“怎么了?”
陈悠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能吃是福,把肉末豆腐也推到了莫不言面前。
因为受伤严重,莫不言吃过午饭就开始感觉头晕犯困,但因为怕给陈悠添麻烦就一直强撑着,直接被陈悠强硬地摁上了床。
“我不困,我来帮你洗碗。”莫不言垂死挣扎。
“睡觉。”陈悠强硬地把他按进被子里。
他还是让莫不言睡床,自己打地铺,等莫不言躺下了,陈悠也整整自己的被子,躺了进去。
没有事情的下午,最适合睡一场昏天黑地的午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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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