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兀自响起,将岑焕笙从音乐的湍流捞了出来。
她眉心蹙起,合上眼睛,好似这样可以隔绝手机发出的尖叫,事与愿违,闭上眼睛声音更加尖锐,满脑子充斥手机的鸣叫。
岑焕笙眯开眼眸,拉过手机,不耐烦地对电话另一边的人低吼一声,“干嘛?”黑眸透着云云焰色,沉吟“你打扰到我了。”
周林扯远手机,翻开看看备注,哦,是岑焕笙。这么大火气?旋即开外放,“别这么大火气,去干嘛了?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还有孟小姐也是。”
一说到这个事情岑焕笙就一个头两个大,空气突破唇齿防线一股脑涌进喉咙,呛了她一口。
“别说了,我们这段时间不回去”岑焕笙眼眸拖出微不可觉地迷茫,扣住手机的三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你应该知道我取消了演出,才来问我的吧?”不然怎么会打电话过来问去哪了。
“嗯。我刚知道”周林应承得很干脆,这样的岑焕笙她很陌生,作为朋友,她决定直接问她,在胸腔轻叹一口气,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岑焕笙指尖抵住手机靠近耳廓,仰头望望天花板,垂头望望黑白键,随口扯道“没什么,能有啥,我们去逛一逛,找找灵感”
岑焕笙讲得越随便越是有猫腻,电话另一头安静好一会,才传来“好”。
周林扬起脖颈,浓烈的洋酒顺着喉间滑下,宛如利剑划破喉咙,她都知道。
几不可闻地一声嗤笑,岑焕笙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手机便传来电磁喇过的声音“孟小姐愿意吗?”
“孟瑞泽愿意,我带她走。”岑焕笙嗓音下沉,抓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几分。
空气被狠狠蹂躏,默然滋长。
周林哑着嗓子道“岑焕笙你这是作.贱,别上赶着往上贴了。没必要。不值得。”她的声线冷了几分,酒杯里将要融化的冰块冒着凛冽寒气。
“那也要我愿意”
岑焕笙撂下手机,墨黑色眸子泛起波动,心脏波澜不惊跳动,仿佛一如既往,指尖自上而下俏动,弹琴变成她情绪宣泄口,琴声愈发激昂,浪起浪退,吞噬岸堤细沙,卷起潮动退回汪洋深处。
手机还横亘在周林手耳之间,她顶了顶腮,眉心夹着落地灯散落的微光,环视四周,家安静得要死。
周林猛地甩手,手机猛然间飞了出去,一声玻璃乍破呻吟,满地狼藉,落地灯一闪一闪地散发暗黄,没一会儿,连着微弱的光都熄灭,客厅陷入黑暗。
啧。真糟心,这么大的房子没有一点人味,没意思。
周林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烈酒,胃里翻江倒海,狠狠撕扯她的神经,一片狼藉的家,空荡荡的侧卧,真奇怪,明明自己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青筋漫上额尖,伏在穴位上,一突一突地跳动。
岑焕笙心里门清,她知道周林的反常,知道周林的反对。
宣泄结束,岑焕笙百无聊赖地改动笔记,只有创作可以暂时逃避这些糟心事。
扁舟【我爸爸说你要带我出差?】
扁舟【什么时候?】
扁舟【后天就要演出了】
手机屏幕亮光在暗色室内格外刺眼,惊醒“梦中人”,岑焕笙下意识望去,拿起手机。
是孟今舟。
三天【演出推迟,先出差,明天出发。】
消息好久没再出现,岑焕笙望着手机页面,眼瞳一片迷茫,往后退蹭到窗帘,一股凉意窜上心尖,她扒开窗帘,天边黄光晃了她一眼。
原来天亮了。
她茫然摁灭手机,反扣在大腿,身躯瘫软靠着椅背,仰头侧目望向窗外的天,天边黄澄澄一片,鸟儿在天边翱翔,搅乱沿线的祥云,草木幽香自窗户缝隙挤进来些许,缓解她此刻疲惫的呼吸。
岑焕笙早已收拾好行李,随时可以出发,她们的第一站,岑焕笙决定带她回曾经生活过的小镇。
扁舟【好,几点出发?】
岑焕笙垂眸盯着消息,迟钝回去消息。
三天【明天八点】
扁舟【不是今天么?】
三天【我凌晨发的】
……
翌日清晨,岑焕笙拖着行李箱下楼。
岑焕笙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狡黠道“哥,换个车开。”
“凭什么”岑悟远警惕望着岑焕笙,一边捂着自己的车钥匙。
岑焕笙扔下行李箱,跨步站到岑悟远面前,“你的车大,我想要越野车”说着说着直接抢走车钥匙,将自己的车钥匙塞进岑悟远手心,“开我的,我的也不差”
紧接着她凑到岑悟远耳边,用气声道“这个车是周林塞给我的,帮我把钱还给她”
岑悟远望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恍然大悟“不对吧,妹!你在这等着坑我呢,是不是?!”
岑焕笙回头,给了一个岑悟远一个眼神。
岑悟远迟钝绽开手指,咽了咽,仔细端详车钥匙,目光炽热势要把车钥匙看穿,又跑到车库确认,是定制款白色宾利。
他臂膀往上一抬,往下挥去,在离车还剩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停下,轻轻摸了下去。
沉默震耳欲聋,他感觉心在滴血,小金库被岑焕笙一句话捅开一个窟窿,哗啦啦流出去。
“这要花多……少……”啊。岑悟远自言自语,右手稳稳定在白色钢铁外壳。
不巧,周笙刚好听到兄妹俩的对话,站在旁边,冷不丁放声“这款定制款,保守的话至少600万”拍了拍儿子肩膀,摊开双手“你赚了,她那拿这个换你那辆破越野”
岑悟远越听,心越痛,他捂着心口,摆出比哭更难看的笑“周女士,你知不知道,她叫我给她付钱”
周笙凌然一笑,揶揄道“看来妹妹比较依靠你,平常存的小金库用上了,加油大笑话!”
“什么大笑话!妈你也帮她,这个家还有我的容身之处么?”岑悟远捏住车钥匙的手松了松。
周笙狡黠故意漫上脸庞,否认道“什么大笑话?你老了么?我明明说的是大小伙”
她转身摇摇头离去,岑悟远僵在原地,又被周笙摆了一道,心痛也要上班,坐上新的坐骑,不高兴的上班。
岑焕笙的车早早停在孟今舟家门前,摇开车窗,玉龙兰花幽香扑面而来。岑焕笙不自觉地被吸引着,目光如炬盯着阳光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兰花,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太阳透彻的光芒,析出眸底的迷茫。
木门缓缓移开,孟今舟赫然站在门后,孟瑞泽提着行李箱,面容慈和,精神好了些许,眼底悲哀淡了许多。
岑焕笙下车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
孟今舟目光铮亮,疑惑望去,“岑总,买新车了?”
岑焕笙放行李箱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唇角浮上一抹微笑,“我哥的。”声带像是年久失修,嗓音有点沙哑,宛如含了沙子。
孟今舟似懂非懂点头,回头抱了一下孟瑞泽,“我走了,爸我会想你的。”
孟瑞泽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孟今舟拍了拍胸脯,强装镇定“我会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不能保证什么,但是要保证爸爸的安心。
孟今舟爬上副驾,镇定地望着岑焕笙的侧脸“岑总,我们去哪?”
岑焕笙扭头乜她一眼,没什么意味“能把那盆兰花也带上吗?”目光越过车窗望向栩栩如生的兰花。
孟今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也尊重地点头,轻声说“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