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岑焕笙回到岑家。

“阿乖?”周笙探身往外望,又惊又喜,放下剪刀,手在围裙抹了抹,三步并作两步,麻溜打开院门。

“妈妈”岑焕笙瘪嘴,张开双手,扑到周笙怀里。

“诶,怎么来后院了”周笙搂着岑焕笙臂膀,唇边的笑容快要溢出,“哎呦,我的小乖长大了,妈妈都搂不住了”她揶揄道。

闻言,岑焕笙不经思索膝盖弯曲,半蹲的走“难道长大就不是妈妈的小宝贝了吗?”转身搂住周笙腰身,仰头。

在周笙眼中岑焕笙双眸湿漉,微分卷起耳鬓碎发,宛如一只被抛弃的小猫一样,重要的是和她很像。

周笙看她看得出神,岑焕笙意识到不对,手伸到周笙眼前挥动,伴着叫唤“妈?”

周笙蓦然回神,弯起唇角,空出的那只手一绺一绺顺着岑焕笙秀发拂去,“怎么会呢,再大也是妈妈的宝贝”

妇人的笑声在后院回荡,伴随清风游荡。

晚饭过后,一家人难得聚齐在一起,七嘴八舌闲聊,岑彬吐槽岑悟远怠慢,岑悟远吐槽岑彬古板,妈妈打趣哥哥这段时间确实偷懒了,岑焕笙自顾自想着自己的糟心事。

岑悟远好歹是岑焕笙的哥哥,定睛一看,揶揄道“我们的小阿笙在想什么呢?”

岑焕笙飘远的思绪瞬间回笼,墨黑色眼眸微光层层乍现。

岑彬喝周笙继而扭头望向刚从怔愣中回神的岑焕笙。

岑焕笙扬了扬脑袋,扽然开口道“噢噢噢,没什么,想你们了”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她们说,当然这句话也不是假的,这几年和家里断掉联系在外闯荡,为了不连累家里只能在暗处关注家人。

岑悟远将头凑过来,俯身,双睫半磕,不怀好意地盯着岑焕笙,很快又顺着椅背躺下,“哥也想你。”声调轻飘飘,释然中隐约藏着无尽思念。

越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岑焕笙越是心慌,越是不舍,越是留恋。

岑彬像是被点穴一样,瞳孔瞬间铮亮,紧接问道“小乖,演出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边岑彬唇角噙着笑,幸灾乐祸地看看岑悟远,得意地望望周笙,心想:还得是我,肯定能挑起小乖的话题。

岑焕笙闻言心不禁咯噔一下,唇瓣拉成一条线,娟秀的面容逐渐浮上一层白晕,气色尽失。

周笙望着岑焕笙眼眸垂低,偏头剜了岑彬一眼,眼看他还要说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周笙看着岑焕笙讷讷扶了扶眼镜,晃神瞬间低头一只苍白透着青色的手搭在小臂,轻柔拉了拉她,旋即一声淡定的声音响起,“我正想说这件事呢。”

“推迟了,什么时候还不确定。”

她假装不在意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冰凉的葡萄在唇齿间囫囵一圈,咽下。

“有些事情耽误了,我正想着怎么告诉你们呢,还有老爹你招的那个大学生也通知一下吧。”岑焕笙像事外人一样安排后续,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失落。

话语落下,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岑彬又被拎出来当出头鸟,周笙和岑悟远一个拜托的眼神过去。

岑彬妥协。

“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老爹帮忙么?”岑彬尽量放轻声音,侧头询问道。

岑焕笙摇摇头,不愿透露太多,又咽下一颗葡萄,“我要离开滨海一段时间”

她眸子里细碎的微光黯淡下去,泛起层层空白的浪花。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温韫的黄光平等铺在每个人脸庞。

岑悟远第一个反应过来,识趣地说道“害,多大事,哥买的葡萄还吃不?”顺势捻起一颗青绿葡萄抛进嘴里。

话题转移的很巧妙,岑焕笙本以为会有一堆问题等她,怔了怔,回话“好吃,下次回来再买给我吃”笑容在眼尾裸露,“来来,你们也吃”

她捻起葡萄塞到周笙岑彬手心,扬了扬下巴。

岑焕笙“啊”的一声顺势倒在周笙臂膀,右手穿过臂弯挽住周笙胳膊,靠在瘦小的胳膊上故作轻松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出去逛一逛,散散心。”仰头看周笙眼眸,“我会抽空回来的,你们记得想我就好了。”

声音不大不小,大家都能听见,大家心知肚明,这些事情只有岑焕笙自己才能解决,有些挫折只有自己想跨过去才会跨过去,有些心结只有自己面对了才能解开。

心病源于自己心里暗示日积月累而成型,外界的噪音阻挡前路,只有自己下去搬开,路才会通畅。

周笙眼尾泛红,泪水氤氲在心尖,手掌一下一下摩挲岑焕笙苍白泛青的手背。

“好啦,没多大事,我不会断掉联系的,还有我会待在家里一直到真的要走的那一天。”岑焕笙往周笙身侧拱了拱,“对了,我的琴房还在不?”

“在在在,现在在三楼。”岑彬抢先回答,眼眸有些许浑浊。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夜。

周笙坐在梳妆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手边摆着一张泛旧的照片。

届时岑彬叩响房门,声音隔着门闷闷传到耳边,“周笙?睡了吗?”

周笙扣住照片,抹去眼尾水珠,哽咽道“没睡,进来吧”

岑彬绅士的打开门,站在门口没进来,小声说“你找个时间和她聊一聊吧,我们都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好,她什么都自己扛,我要怎么对得起她妈咪,怎么面对她?”周笙声泪俱下,泪止不住往下砸,路过沟壑,奔向汪洋。

“委屈你了,这么多年……”岑彬适时停下,长舒一口气,“你别哭了,她也不想看见。很晚了,早点睡。”岑彬合上房门,脚步压在厚重的木地板上,渐行渐远。

岑悟远切了小号,不假思索发去消息。

五元【发生什么了?】

岑焕笙没打算全都瞒着她这位手足,心有灵犀切换小号,很快就回过去。

三天【有个小孩有心结,我带她去走一走。】

五元【孟今舟?】

手机屏幕光有些许刺眼,岑焕笙眉心微微蹙起,她抬手搓了搓眼睛。

三天【你怎么知道?这么关心我的生活?】

五元【你别忘了我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岑焕笙见状也不隐瞒了,从床上爬起来,戴上眼镜。

三天【是,那小孩对一些事情执念太深了,每年到这个时候就神志不清的,她也是音乐人,舞台需要她,执念太盛了也不太好,我想让她健康站在台前,她需要曝光,我就给她。】

三天【你知道她爹吧?】

五元【知道,孟瑞泽嘛】

三天【嗯,你还挺聪明的】

三天【孟瑞泽在给她铺路了,她将来必定是大红大紫的存在,当下执念太深了,都捆成结了,我就帮忙解一解】

五元【我好奇一下,你以什么身份去帮她?】

三天【拒绝回答,但是我可以说受人所托,遵循自己内心。】

三天【以上保密。】

五元【ok】

五元【对了,我刚刚得知我们是在港市出生的,你可以去查一查,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三天【好。】

岑焕笙果真在安静在家待了几天,不过人影是见不到的,宅子一改往常安静,一连几天泡在钢琴琴韵的湍流之中。

周笙顿时有些后悔让她待在家中,虽然在她耳里很是悦耳,但也招架不住每天准时响起,家中一个静谧的角落都没有,对喜静的周笙来说算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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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不得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