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余温

昏暗的房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叶识清独自蜷缩在被窝里,单薄的身子时不时剧烈地打颤,仿佛正沉在冰窖最深处。幽黄的台灯斜斜照在他脸上,把本就苍白的脸映得像蒙了层旧纸,蜡黄中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门被轻轻推开,林知夏端着一杯退烧药站在门口,腾腾热气卷着药味涌进来,瞬间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冷寂,像一束微光,点亮了角落里的黑暗。

叶识清听见动静,挣扎着想坐起身,可后背刚离开床板,一阵剧烈的晕眩就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倒了回去。

林知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混着一丝无奈:“别硬撑了,妈妈知道你是抹不开余老师的面子。”

叶识清接过水杯,没多犹豫,仰头就把药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那味道久久不散,像极了他藏在心里那些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不全是余老师的缘故,”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我也想试试……真的想试试。”

话音刚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靠在床头的身子微微发抖,双眼空洞地盯着对面的白墙,像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林知夏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里裹着担忧:“妈妈知道你想往上走,可身体才是根本啊。”她顿了顿,凑近了些,指尖温柔地拂过他汗湿的鬓角,“你这样病倒了,课落下不说,自己遭多少罪?”

叶识清这才缓缓转过头,迷离的目光落在母亲脸上,用几乎沙哑的声音挤出一句:“我只是……不想白费林初晖这几天帮我训练的功夫。”

“林初晖?”林知夏的眼角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丝质疑快得像错觉,转瞬就被关切取代,“你和我提过几次,他……人怎么样?”

叶识清静静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那些画面模糊又杂乱,最后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知道。”

林知夏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安抚:“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好多人,有的像风一样吹过就散了,有的会在你心里留下些痕迹。可不管是谁,陪你走到最后的,只有你自己。”

她扶着叶识夏慢慢躺下,仔细地把被子掖好,只露出他一个脑袋,又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你只要顾好自己就够了,别的事,别太往心里去。”

叶识夏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恐惧,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到底要怎么做,才能……”

林知夏把手轻轻放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同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可那些刻在他心上的伤,她终究无力抹平。叶识清不是没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才会一次次被辜负,才会被逼着放弃那些曾视若珍宝的东西。

“妈妈,有时候我真的不懂,”叶识清的喉咙里挤出一阵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进被子里,“我到底哪里错了?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林知夏喉咙一紧,没再说话,只是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水:“你是最好的孩子,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怀里的叶识清终于忍不住,压抑的哭声混着咳嗽声一起爆发出来,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林知夏心上。那些委屈,那些痛苦,像被打开闸门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林知夏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她知道,有些伤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好的,就像钉子钉进木板,哪怕拔出来,那个洞也永远留在那里。叶识清的心上,早已扎了太多刺,就算一一拔掉,那些伤口,也还在流血。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房间里的哭声,在一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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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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