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两个人无声对视着,喻宁的手还被陈湛攥住,她也指着陈湛的心口那,谁都没有要退让的架势。
喻宁那蛮横霸道的话随便一个人听都会觉得很无礼,偏两人从前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从没有觉得奇怪,也没人提出异议。
现在两人牢不可破的关系稍微有些松动,喻宁就觉得无所适从了。
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陈湛以那种冷漠的方式和她讲话。
她认识的陈湛虽然有时候讲话让人有想锤他的冲动,可从有记忆起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往日里说到厌烦的绝交在眼前似乎都成了小打小闹。
喻宁越想越觉得委屈,难道长大以后都要走向形同陌路吗?
一想到这喻宁感觉鼻子有点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掉下来,想挣脱手却发现陈湛抓得很紧,她摆弄好几下都没让陈湛放开。
陷入自己情绪里的喻宁低下了头。
“喻宁。”陈湛很少郑重其事的喊她全名,都是换着花样不正经的喊喻宁宁,喻宁宁同学,偶尔来句老干部风的喻宁宁同志。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喻宁仰起头,就着在外人看很奇怪的姿势看向陈湛那漆黑深邃的眼睛,眼底里藏着些她没读懂的情绪。
以为陈湛要主动求和了,喻宁还想摆个架子多晾陈湛一会。
只见他薄唇轻起,一字一字如同审判般说:“如果我现在不想围着你转了呢?”
喻宁怔在原地,什么叫不想围着她转了?
反应过来后她面色一沉,想立马甩手走人。
如果说前面喻宁还能当陈湛是在生气,可这话一出就彻底撕破了两人矛盾的窗户纸,伤人的话说出口容易,落在听者耳朵里却是一道道伤痕。
“陈湛,这句话你是认真的吗?”喻宁死死盯着陈湛的脸,试图从他冷静的表情里找到破绽。
也许是陈湛藏得太好,也许是喻宁看得不够仔细,喻宁没从陈湛那看出任何开玩笑的举动。
他就是很认真也很郑重的在说。
他陈湛,不打算以喻宁为重心了。
喻宁说完后仍觉得不甘心,眼神在陈湛身上来回打量,发现面前这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她继续控诉:“陈湛,你非要和我吵架是吗?”
喻宁这句话的声音加大很多,表情也愈发凝重,泪水顺着脸颊两侧滑落,话里都带着哭腔,摆出就是要让陈湛说明白的的态度。
陈湛沉默几秒,松开了喻宁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自顾自地拍开了肩上的落叶,一系列动作完成后还准备拉开书包拉链拿什么东西。
紧紧抓着的手骤然得到释放喻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抬手发现手腕边有些许不适应,可见前边陈湛的力气用的多大。
她揉了好几下才舒缓过来,罪魁祸首拿着纸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在气头上的喻宁转过头躲开了。
“喻宁,你别哭。”陈湛仔仔细细地擦后还检查了一遍,无奈开口,“我没有要和你吵架。”
陈湛总是拿喻宁的眼泪没办法。
他再一次退让。
“你现在就是在和我吵架!”喻宁追问,“如果不吵架的话,那为什么不能和好?”
不想吵架说得话一句比一句刺耳伤人,摆明了就是要彻底绝交啊。
问题兜兜转转又绕回去了。
“这不是一个问题。”陈湛没被她绕进去,面对困惑不已的喻宁,陈湛克制住心底的那股无力感和她掰扯。
“那你还说不打算围着我转了,你什么意思?”拿回了主动权的喻宁持续发问,“你就是打算大路朝天,各走一遍才行是吧?”
陈湛一眼就戳穿了喻宁的心思:“你现在就是没理硬扯,准备把锅都甩我头上来是吗?”
“我才没有!”喻宁眼神乱飘,脸上的表情是掩不住的我要无礼使坏甩锅喽。
“好,那我们就把账从头开始算,从运动会结束后是谁先无缘无故不理人要冷战的。”陈湛不吃她那套了,严肃地要把事情讲清楚。
如果非要追究起事情的原委,喻宁总不能和陈湛承认因为不想看见其他女生给他送水吧。
那样显得她太小气太奇怪了。
“陈湛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啊,上次你求和的时候我多宽宏大量的原谅你,立马就和好了,这次难道不可以吗?”见无理取闹陈湛不接招后喻宁开始翻旧账,想让事情翻篇。
“你就当我前段时间被第二人格附身了,那些事都不是我干的,现在正常人格上线,就想和陈湛做全天下友谊最牢不可破的好朋友!”
喻宁说完还瞅了眼陈湛,想看看这人是不是在认真听。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一条街上只剩喻宁和陈湛站在原地说话,喻宁发现陈湛正细细的观察她。
“喻宁,这是你的真话。”陈湛嗓音低沉,语气里带着试探:“是吗?”
“难道还有假话吗?”喻宁立马接上。
“那有一天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怎么办?”陈湛不罢休地往下问。
“陈湛你问题好多啊,我们当然会是最好的朋友啊,就算以后各奔东西也不会不联系的那种。难不成一毕业你就想互删好友不成。”
“不会有例外吗?”
陈湛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如同一个十万个为什么,问完一个问题刚回答就抛出下一个,喻宁被他弄得耐心告罄,破罐子破摔道:“陈湛,你如果想绝交就直说,别拐着弯试探,我也不是个不干脆的人,大不了就是不做朋友了呗!”
两个人争执不下,如果不是喻宏的一通电话打破僵局催促两人回家,怕是能吵到天黑。
喻宁再次回忆起这事时感慨,要是当时能吵明白,或许她能更快的窥见陈湛话里那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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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吵一架后两人的关系更是降至冰点,连放学默认等对方的规矩都改了,各走各的路。
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喻宁走在前头,陈湛沉默的跟在喻宁身后,像个护送她回家的保镖。
在学校里,喻宁看见两人同桌的位置觉得扎眼,但想到要是换位置彭建华一定会扯出一堆理由拒绝她便作罢了,但倔强的把两人合并的课桌拉开,留了条缝隙,俗称楚河汉界。
收发作业时,喻宁都让徐子越代劳传递,传话也是。陈湛的情况也一样。
两个人闹矛盾倒是把中间人徐子越累够呛,有时候一件事都得传个十几句话才传明白,徐子越觉得这俩人得给他点精神损失费。
同桌之间相处成了陌生人,甚至是比陌生人还疏离,也是够没意思的。
不对劲的氛围连班上其他同学都看了出来,都只当是朋友之间闹矛盾,也不会有没眼力见的凑上去问情况。
随着两人的关系降温,冷空气很快席卷了临江市,天气预报里都是提醒广大市民注意防寒保暖。
在喻宏千叮咛万嘱咐要多穿衣别着凉的啰嗦下,喻宁还是不幸的中招感冒了,偏偏生病还撞上了第二次月考。
确定没发烧后热爱学习的喻宁身强志坚的婉拒了喻宏让她考试请假在家休息的提议,坚称一场考试都不能缺席。
上回半期考的成绩中规中矩,苏清女士虽然没说什么批评的话,但喻宁知道她肯定是不满意的,还计划着这次考试能进步,不知道这发烧后的脑子能不能给力些。
半期考后的考试座位都是按照成绩排的,喻宁和陈湛都在第一考场,陈湛当然是稳坐第一排第一位,喻宁在教室的后几排。
喻宁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当是空气,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感冒没好全喻宁还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来参加考试,还怕传染给其他健康的同学。
事实证明生病了还写试卷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感冒药药效起来后喻宁泛起了困意,试卷上的字都模糊起来,她强撑着把题目读懂开始思考答题。
教室里窗户紧闭,闷得让喻宁嗓子痒痒的,忍不住想咳嗽。
频繁的咳嗽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引人注意,害怕会影响其他同学做题的喻宁只能时不时拿起放在桌边的保温杯倒水润嗓子,压制住那股不适感。
有一点儿后悔没听喻宏的提议在家休息了,一次考试又决定不了什么。
在忘记是第几次打开保温杯时,喻宁察觉到教室门口方向有人在看她,一侧头就和陈湛的眼神交汇。
被抓包了偷看的陈湛也不躲,盯了喻宁几秒后就转回去重新投入考试,跟个没事人只是考试期间放松一下而已。
喻宁迷迷糊糊的更是不想搭理他,喝完水后就投入题海里了。
直至考试铃响结束,喻宁才缓过神来,趴在桌上等着人收她的答题卡。
撑了一整场语文考试,喻宁的精神状态达到了临界值,头刚挨着课桌就困意就涌上来了,周围一片嘈杂声都被屏蔽。
不知过了多久喻宁倏地惊醒,想起上午只考一场语文,可以放学回家了。
教室和走廊上早已安静下来,喻宁慌忙站起来要往外走,大脑处于刚开机状态,站都站不稳眼前一黑要往地上倒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还没摔倒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满是薄荷味的怀抱。
“生病还逞什么能来考试,该给你发个最爱学习奖。”
喻宁的意识很模糊,但也能听清这声音是谁的,话里还带着些许调侃。
喻宁不允许自己落于下风,倔强道:“不要你管,我就是超级巨无敌热爱学习的小女孩,这次就考个第一给你看。”
“行,那我等着。”怀里的人很不老实,陈湛紧紧地搂住她,像在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陈湛,我现在不想和你和好。”喻宁嘟囔着,睡过去之前还很不客气的吩咐,“你把我送回家,我们就一拍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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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