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汽车开着开着，就慢慢进入到老城区中心，她们一起看着窗户外的世界，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准备收摊了，有些商铺才刚刚打开大门，街道很干净，行道树的树干基本都很粗壮。
“嗯……这座城市其实很适合生活。”姜可昕突然开口说道。
苏海曲转头看她，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还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光，在眼睛里留下细碎的亮点。
姜可昕没有看苏海曲，还是看着窗外，“这里跟我小时候的家乡很像。”
“当然现在的建筑，是已经拆掉重建了的。”姜可昕的语气有些低落，继续说道：
“现代与历史共存，注重人文建设，环保也走在前列，生活节奏很慢，这座城市的规划者很厉害。”姜可昕转过来看着苏海曲。
苏海曲点头，“不过经济一般。”
“但是也不差啊，我的家乡是省会城市，也才跟这里差不多。”姜可昕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还拆了那么多东西……”
“这里沿海，背靠经济强市，又有资源依托，所以才能投入那么多资金来建设民生工程，条件不一样。”
“嗯，我知道，就是有时候，还是觉得很可惜，拆了就没有了，以后重建也没有用了，没了就是没了。”姜可昕又转头看向窗外，手指抠着背带：“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吧，总希望它是最好的。”
“对不起，突然说了这么沉重的话题。”姜可昕歉意地笑笑。
“没关系，我们下车吧。”苏海曲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公共汽车停稳之后，后门才慢慢打开，苏海曲跟姜可昕下了车。
巷子口的垃圾回收站从苏海曲刚进初中，到现在苏海曲在高中就读，都一直在，门口脏兮兮的小黄狗也还在，看到有人路过，也不叫，就一直盯着人看，尾巴摇得欢快。
苏海曲带着姜可昕走进小巷子，巷子大概两米多宽，弯弯曲曲的，周边都是住宅，大多建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大约几十米之后，巷子就比之前宽了一倍多，水泥地并不凭证，偶尔有一两个小坑，两边都是商户，小书店、饰品店、各种小餐馆……几只中华田园犬跑来跑去嬉闹，偶尔也有猫跑过，只有自行车经过，汽车是进不来的。
“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姜可昕新奇地左右转头。
“这是一家小型的养老院，初中的时候，学校会组织学生，轮流来这里，算是半志愿活动。”苏海曲指着左边的一座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建筑说，上面挂着小小的招牌，写着“桃子养老院。”
“你也去过吗？”姜可昕问。
苏海曲点头，“每个学生至少参加一次，我记得，在这里擦过很多次窗户。”
“啊……擦窗户听起来不怎么样啊，我以为你至少会被分到陪老人。”姜可昕打趣地说。
“被分到陪老人聊天的，是像你这样的。”
“我是哪样？”姜可昕转头看苏海曲。
“嗯，看起来比较招人喜欢的……”
“你是在夸我吗？”姜可昕说。
苏海曲看着她，好奇这么明显的事情，她还要问出来。
姜可昕就微笑回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往前继续走，很快就看到学校的大门，姜可昕道：“这就是你初中的学校啊。”
苏海曲点头。
苏海曲初中的学校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有一些建筑从外表上看，爬满了岁月的痕迹，里面的建筑也都充满了历史感。
星期六早上的学校并没有很安静，刚好碰到初三的学生下课，因为在老城区中心，学校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教学楼大多密集地分布在校园大门附近，在门外还听得到教学楼里传来学生的嬉笑打闹声。
“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除了校庆日之外，其他时间非学生都不能进去，连家长有事都只能在门口等，所以不能带你进去参观了。”
“没关系，你介绍给我听就好了。”姜可昕对于不能进去学校没有什么抱怨。
“这是最靠近学校围墙的一栋教学楼，有些学生会乘保安不注意的时候，让一些老板把食物直接扔上去，把钱扔下来之后，拿着外卖就跑，不过只能是那些没有汤水的食物。”苏海曲指着右前方的建筑说。
姜可昕点点头，而后用略带揶揄的语气道：“你也干过是吗？”
苏海曲摇头，“当时我们班里有走读生，他会把食物用黑色塑料袋包好，放进书包帮忙带进来，”想了下，又说：“是非常好赚的外快。”
不知道戳中了姜可昕的哪个笑点，她突然笑起来，酒窝深深陷进去。
苏海曲等她笑完了，又指着左方的围墙，那里有一颗很高的树，比围墙高出了十多米，
可以看到它粗壮的树干，花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几多淡黄色小花。
“这棵芒果树是建校的时候栽种的，现在应该有一百多岁了，我记得树下面好像有一个接热水的地方，芒果成熟的时候，经常有打热水的学生会被芒果砸到。”
姜可昕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像是在学校上课一样。
“芒果树后面就是学校饭堂了，默认男女生分开，女生在一楼，男生在二楼，不过没有强制分开。”
苏海曲停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又说：“饭堂的饭菜一般，不过比高中学校的饭堂还是好吃很多的，只是夏天的时候，在饭堂吃饭像是在蒸桑拿一样。”
姜可昕又笑了，眼睛都眯起来了，苏海曲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们两个站在门口没多久，学校保安就从保安室出来了，问她们有什么事情。
苏海曲回他：“没有。”
姜可昕拉了一下苏海曲的卫衣袖子，说：“走吧，我们随便走一走。”
苏海曲说好。
学校隔壁的一家店是卖小零食的，苏海曲带姜可昕走进去。
姜可昕就慢慢地看着，店里的零食大多是常见的，看到不认识的就会特别留意一下。
看到一个个小碗里装着透明的东西，姜可昕转头问：“这是什么？”
“钵仔糕。”苏海曲说：“挺有弹性的，是甜口的，你要试试吗？”
姜可昕点头，苏海曲就拿了两个红豆和两个原味的钵仔糕，让老板分开装好，将其中一个袋子和竹签递给姜可昕。
“好甜，”姜可昕咬了一口原味的钵仔糕，仔细感受了一下口感之后说，“但是挺好吃的。”
苏海曲点头，很快就把手上的两个吃完了。
“这个你吃吧，我早上吃了早餐，现在还有些饱。”姜可昕把剩下的那个红豆味的钵仔糕递给苏海曲。
苏海曲接过之后，三两口就吃完了，问她：“还有什么要试一下的吗？”
姜可昕小幅度地摇了一下头，苏海曲走回到放着各种糖果的地方，拿了两袋夹心软糖，结完账之后跟姜可昕说：“走吧。”
“海曲，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吃甜的东西，每次去校园超市也买很多买糖果跟巧克力。”姜可昕走在苏海曲的右边，笑着道。
苏海曲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可能是因为苏女士做菜的时候经常放糖，习惯了。”
“菜里真的放糖吗？”
“嗯，这边很多菜都是甜的，也有甜的酱料。”
“来之前有听说过这里的口味偏甜，不过学校饭堂的饭菜口味跟我们那里差不多，我就一直以为是假的。”姜可昕摆了一下手，“看来饭堂的厨师真的都是外省的。”
“嗯，是的。”
饰品店门口摆放着几个可旋转的立架，上面挂着很多小卡和卡套，姜可昕轻轻地转着架子，“啊，都是明星的啊……”
苏海曲指着下方的位置，“下面这里的不是。”
姜可昕就蹲下，又翻起那些小卡，苏海曲看了一下摆在饰品店门口的杂志，大多也是明星相关，也有几本故事会、青年文摘之类的，苏海曲拿了一本鬼故事相关的杂志，翻了一下目录，没有什么新题材，就放下了。
姜可昕看了一会，很快就站起来，有些失望道：“没有好看的。”
苏海曲说：“后面还有很多间饰品店。”
姜可昕点点头，走进了饰品店，苏海曲跟在她后面，看她时不时拿起一些小东西，仔细地看着，苏海曲大致扫了一下，似乎跟印象中没什么差别。
“会不会很无聊？”姜可昕回头看苏海曲。
“还好，”苏海曲说：“你继续看吧。”
姜可昕：“如果无聊了，一定要跟我说。”
苏海曲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