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还在晚自习期间，办公室里的老师没那么多，班主任从隔壁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他的办公桌旁边，看架势是要长谈。
他打开excel文件，密密麻麻的分数，班主任指着苏海曲的那一栏成绩，说：“我看了你的成绩，为什么偏科会那么厉害？文综排年级第一，英语却不及格？”
不等苏海曲回答，班主任又打开另一个文档，非常严肃地道：“这是你之前的成绩，中考和上个学期每次考试的成绩都在这，你的英语成绩一直在下降。”
苏海曲看了一下，英语成绩逐步下滑，对比其他成绩，非常惨烈。
苏海曲思索后道：“可能我没什么语言天赋吧。”
“你的语文成绩也算不上好，但是也不会像英语这样不及格!”班主任的脸有些黑，语速也快起来，“整个班级只有你的英语不及格，明明中考的时候英语还挺好的，按你这样的速度退步，你还去什么高考，反正考不上什么好学校，还不如不考了。”
苏海曲没说话，也不知道如果直接说自己在啃老本，他会不会就炸了。
没等到苏海曲的回答，班主任怒气冲冲地说：“去课室把你的英语试卷拿过来。”
苏海曲回到教室，刚坐下，姜可昕担心地问：“还好吗？”
“没什么，”苏海曲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试卷，翻出英语试卷，跟她说，“走了。”
走回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似乎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生气。
苏海曲把英语试卷放在他的桌子上，他翻了一下，怒气值似乎又提高了，他指着前面的完形填空说：“十五道题就对了两道？你考试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苏海曲当然不知道原因，不然也不会考出这个分数，苏海曲甚至都想不起来，考英语的时候是怎么做题的了。
班主任把试卷拍得“啪啪”作响，又指着一堆圈红的题目道：“你有认真做题吗？”
为了阻止他继续摧残自己的英语试卷，苏海曲说：“理解错文章意思了。”
班主任并不是英语教师，他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下苏海曲，停顿了一下，依旧生气；“每篇文章都理解错意思吗？连作文都能写跑题？你连中文都能理解错意思吗？”
苏海曲点头，她的作文确实跑题了。
班主任有些无语，指着试卷说，“那你现在懂了吗？英语老师今天上课讲试卷了吧，你对错题理解通透了吗？”
苏海曲努力回想，今天的英语课应该是在讲解试卷，就点了头。
“那你现在把错题解释一遍给我听，说清楚你的思路和正确思路的区别。”班主任屈起手指，用力敲了一下办公桌。
今天的英语课苏海曲照旧没有怎么听，但是好在英语答案贴出来的时候，她修订过了，根据试卷上的正确答案，苏海曲连蒙带猜地乱扯一通。
班主任其实也听不出对错，到最后也只能说，“从上个学期刚开学，我就一直在强调，语数英才是关键，这三科不好，高考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的文综科目再怎么好又能怎样，你看你这次的年级排名都掉到哪里去了？是不是。”
苏海曲微微低着头，时不时配合地点一下头，他就能一个人继续长篇大论，然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最后实在没什么好讲，他道：“下一次你的英语成绩一定要有进步。”
“知道了吗？”班主任很严肃地说。
“好。”
他摆了一下手，又指着凳子说：“把办公椅放回去，你可以走了，好好学你的英语！”
苏海曲把凳子放好，拿了英语试卷往教室走，虽然说了要提高英语成绩，但是英语这种需要长期积累的科目，对于苏海曲这种擅长通过短期记忆力取巧的人来说，实在不太友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苏海曲对英语原本微薄的语感，就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了。
回到教室没多久，晚自习就结束了，前几天的月考的时候，苏海曲跟姜可昕就已经没有去饭堂吃麻辣烫了，现在月考结束，南方三月中旬的天，已经不冷了，饭堂的麻辣烫已经没有再供应了。
从楼梯下去的时候，苏海曲还在想怎么提高英语成绩，姜可昕说：“去操场走走吧。”
苏海曲没有拒绝，就左拐向操场走去，草坪上挺多人坐着的，情侣也多，学校对恋爱一直不怎么管，只管成绩。
苏海曲跟姜可昕绕着跑道外侧慢慢走着，跑道内侧基本都是高三的学生在慢跑。
“没想到这里晚上，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姜可昕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我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干净的天空了，我们那里晚上的天空好像蒙了一层灰。”
“环保型城市的好处。”苏海曲的回答很不浪漫，虽然她也喜欢这座城市的天空。
“嗯，不过我还是会想回去。”姜可昕侧着脸看苏海曲，“想还在那里的外公外婆，想从小吃到大的炒粉，想每年都要去的庙会……有时候在想，我怎么就来到这里上学了。”
苏海曲没有说话，她无法体会姜可昕的心情。偶尔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不过并没有什么强烈地想要回去的情绪，可能是因为离得还不够远吧。
“寒假的时候，我爸妈知道这里可以进户口之后，立马就办了手续。”姜可昕手指了一下草坪，苏海曲跟她坐在草地上，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你没有跟他们说过，你不想来这里吗？”
“没有，他们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那时候政策期限快到了，他们急着办各种手续。”姜可昕摇了一下头，继续说：“而且他们为了陪我，将工作也转移到这边了，忙了两个多月了，还是没有处理完。”
苏海曲想到新学期报道那天，她妈妈着急着走的样子，大概了解了姜可昕的为难之处，这时候就发现苏女士真是心宽得很，对苏海曲的成绩从来不过问，只说开心就好。
“放暑假就可以回去了。”姜可昕将腿伸直，笑着说。
“嗯。”
姜可昕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过，苏海曲，你的英语成绩真的好烂。”
苏海曲叹了口气，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上面来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继续道：“想知道我学英语的独门秘籍吗？”
“什么？”
“周末陪我去逛街，就告诉你。”姜可昕笑得有些狡猾。“我好久没逛街了，没人陪，对这里也不熟。”
苏海曲不喜欢逛街，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到她脸颊因为笑容又露出来的酒窝，还是答应了。
姜可昕的酒窝就变得更深了，“其实很简单，每天坚持做四篇阅读理解，你会发现英语变得很容易。”
“是吗？”苏海曲有些怀疑。
“真的，你看我的英语成绩好吧”
姜可昕的英语成绩确实很好，今天英语成绩表贴出来的时候，她是正数第一，苏海曲是倒数第一。
姜可昕继续道：“你上课的时候老是发呆，做题总好过逼你认真听课吧，勉强你也听不进去”。
“就这么说定了，周末逛街的时候，先去书店买书，下个星期开始你每天跟苏海曲一起做题，然后我帮你分析”
苏海曲认真地向她道谢，知道她是想帮自己。
“不用客气，”姜可昕站起来，又有些腼腆地笑了，冲苏海曲伸出手，“是你先帮了我。”
苏海曲握住她的手，姜可昕便使了劲往后拉，苏海曲顺势站起来，跟她一起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