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部是你

匆忙的电话铃声被接起,一道清澈的女声通过话筒传来:“小途呀,小姨已经帮你安排好了,闲的没事还顺便帮你铺了床被子,小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干,你妈她就是这种性格,不用理她的,有事和小姨说啊。”

“知道了,我不来这边住,只是放东西,谢谢你小姨。”

“害,跟小姨客套什么?”

……

何途的想法就是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拖小姨租了一间仅仅只有4平方米的出租屋,因为离市中心不是很近,再加上附近环境不是太好,尽管有保洁清理街道,但还是有不少流浪狗,流浪猫,因此房价并不高,甚至已经是宽容的程度了,这间屋子每个月只需230,对于何途每个月的生活费而言,算是可以承受的,只是还是要省一些的。

房间不大,一个1.9m床占了整个房间的二分之一,这还是上个租客留下来的,床头柜只占了半米,除了还有一扇罕见的没有防盗栏的窗户外,就在也没有别的了。但这些对于何途已经足够了。他可以放心的把书放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指责他,这里只有,也只会有他一个人,不会再有人不敲门就来打扰他的世界。

房间很小,小的像笼子,但他在这鸟笼一般的房间,却是自由的。

楼下一只小流浪猫每次见到何途都要叫一声。一次何途过来搬东西,它见了还追着人家喵喵叫,何途听见了猫叫声就停下了脚步,回头就又看见了这只橙色小猫,他笑了笑,开口:“怎么,你是不是在骂我呢。”小猫状似很委屈的喵了一声,也不理他了,反而蹲下来舔爪子。何途摸了摸口袋,空的,便没有管了,他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收拾完,下楼时看见楼道里的自动售货机,脚步顿了一下,又去买了两根香肠才离开。

他是想喂给小猫,但出来后四处寻找,就是找不到原先的那只。要走的时候,何途又碰见了一只陌生白色小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喂给它。随手放在了书包里。

周末,表妹肖念希约了何途出来玩,她只比何途小了3岁,两人也很聊的来。

肖念希跟谁都自来熟,更是个话唠:“我周六的时候,跟我爸去参加了一个很重要的宴会,你猜我看见了谁?”

何途平时也挺对她这些八卦感兴趣的:“谁?”

“展尘瑹!我天!帅的要命,如果帅也犯法的话,那他一定第1个被抓起来。你不是和他一个校的吗?回来帮我打听打听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呗。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跟他一个班。”

“!!!天杀的,这种好事怎么没轮到我。”

“嗯,我静观其变的帮你看看吧。”

“?……”

其实何途最开始转来18班的时候,还念错了展尘瑹的名字,他平时不怎么看新闻和微博,对展尘瑹的了解很浅,所以第1次念展尘瑹的名字时,他错把人家名字里的“瑹(shu)”字,念成了“瑹(tu)”,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何途,只怪这个字是个多音字。他也并不是什么文盲,是文盲也不认识这个字。

何途请她吃了一顿并不是很贵的火锅,走前,肖念希还买了两杯奶茶,一杯何途的,一杯自己的。两人走到地铁站就道别了。

何途回到家是下午4点,江丽还没有下班,何途拎着那杯奶茶打开了江丽的房门。房间很简洁,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是床头柜稍微有些乱。何途把肖念希给自己买的那杯奶茶放到了江丽的床头柜上,然后没有多余的停留,快速离开了房间。

即便江丽上次那么对他,但何途并没有怪江丽,他知道江丽其实上班很辛苦,有时下班会很晚很晚,平时也就简单的一日三餐。他从内心上其实还是爱江丽的,只是这份爱,掺杂了几分心疼与疏离。他知道江丽其实也是个好母亲,只是有时用错了方法。

何途其实什么都懂,他既清楚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也清楚何父何母的。他们两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好,甚至有时可以称得上是厌恶对方,只是江丽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是相对弱小的,有时真能承受更强一方带来的痛苦。他知道江父是什么德性,虽然有时他确实是家中的顶梁柱,但太过于好面子,有时甚至为了面子,故意疏忽何途,甚至有时何父更是愚昧的,那种只在乎当前,义无反顾的不考虑后果,不考虑这个家的愚昧。

所以,何途在某种方面上还是更愿意亲近江丽一些。

周四这天,展尘瑹借了何途作业看,何途对此还表示非常感谢!自己的最后一题有救了。但好景不长。周四下午第1节是体育课,全班都要到操场集合。景辉然中午请了假,午休下课的时候才赶过来,他赶来的时间有点晚,离上课只有三分钟,景辉然没有先去操场,于是决定先把东西放回教室。但当他来到教室时,一眼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弱小身影,整个教室只剩他一人,景辉然以为何途在睡觉,马上就要上课了,他赶忙上前把人晃醒。

“何途!何途!快上课了起来了!”

何途抬头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然后景辉然就看到了何途面色惨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景辉然心中预感不妙,也不管体育课,二话不说就带着何途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小姨看着体温计面色严重:“你这烧到38度,这么严重,先给你开些退烧药,你一会儿就去跟你们班主任请假回家”

“嗯……”

“回家好好歇着,按时吃药。”

从医务室出来,景辉然很自觉的就帮何途向姜榆请假,何途留在教室里收拾东西,他感觉自己要烧死了,整个人迷迷糊糊,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好带的,但还是胡乱抓了几本书塞进书包里。站起来时,何途两眼一黑,两腿发软感觉根本站不稳,何途觉得自己这样根本不能去地铁站,在教室里接了杯温水,就着把药吃完才走。

何途在地铁上迷迷糊糊的想睡觉,当他反应坐过站时,已经错过了五站,他本来是想回家的,现在只好先回出租屋,他把书包放下,感觉自己累到骨头都要散架了。本来只是想靠在床边简单的休息一小会儿,结果他直接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下午7点,何途好了很多,都这样了,何途还惦记着今晚的作业,他在班级群找到了今天要写的作业,不确定自己带了没带,就把书全部拿出来挨个翻找,少拿了几本,算了,不写就不写了。

何途最后还是回了家,意料之内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回到卧室,何途也无所事事,简单的点了个外卖,洗了个澡就又躺回床上了。

因为按时吃药所以我们何途同学恢复的很快,周五依旧按部就班的出现在18班门口。把书包放回座位上,何途才想起还有作业要还,他连忙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没找到,就这样找了很多遍,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把人家的作业落在家了,何途是真的无语了,自己怎么能这样……不过也庆幸今天没有用到这本作业。

快放学的时候,何途主动向展尘瑹提起了这件事:“真的对不起啊,也怪我一时马虎。”

“哦,没事。但周末我可是要用的,怎么办呢?”

“要不……”

“我记得你晚上是坐地铁回家的是吧,我今天和你一起怎么样?正好可以去拿我的作业。”

“嗯,好,但万一不顺路呢?岂不是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会顺路的。”

见他这么说,何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答应了和他一起走。

地铁站里,列车还没有来,展尘瑹和何途坐在公共座椅上等着,何途的左边是展尘瑹,右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何途与这两人之间都有保持着半米的距离,等列车的人不算少,有些人就选择站着等,这个女人前面就是她的伴侣,女人示意他自己的旁边还勉强能坐下一个人,但对方顾忌着这样也可能会和何途挨得很近,还是拒绝了,他们的对话被何途听得一清二楚,他自然也懂得人家的顾虑,于是便一声不吭的向另一边挪动,给这对情侣腾出位置来,也因这个,他与展尘瑹挨得很近,甚至因屈肘的动作,碰到了对方的胳膊,展尘瑹就着这个姿势,隔着两层布料感受着何途的体温。

何途动静不是很小,女人也注意到了他,见他这么做,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轻声对着何途道了声谢,何途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能正位于下班高峰期,列车里的人很多,何途与展尘瑹面对面站着,展尘瑹站的很稳,可列车一个猛地启动,何途一个没站稳向展尘瑹靠去,带有温度的,结实的手掌握住他的肩。

展尘瑹开口:“有点晃,你慢点。”

“嗯,谢谢。”

何途带展尘瑹来到了自己租的地方,11号楼下,何途又遇见了那只干净的橘色小猫,小猫冲他叫了一声,何途想起了什么,又从背包里翻出了上次没喂出去的两根火腿肠,他还留着,是要专门喂给这只猫的。

何途蹲下身,打开包装袋,简单掰了两段直接递到了它的面前,展尘瑹看到他的行为也不由得觉得好笑,于是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比自己食指还粗的两段火腿肠,又重新的把火腿肠掰的很碎,才放到地上。小猫见了迫不及待地过来舔。

展尘瑹带着笑意开口:“这小猫才多大?得掰碎了给它喂。”

“好吧……我第1次喂小猫。”

上楼梯时,何途解释道:“这其实是我一个人在外面偷偷租的房子,很小。但不小心把你作业落在了这里。”

“没事。”

展尘瑹站在何途然后等着他开锁,眼睛不由得瞥向墙上的各种小广告,最显眼的还是租房电话。

进了屋子,何途拿起那本遗落在床头柜上的作业,递给了展尘瑹:“作业,你的。”

“好。”说完又笑着补充道:“你租的房子,很有安全感,我很喜欢,以后可以找你来玩吗?”

“当然可以了,想来随时都行呀。”何途自然是毫不吝啬。天色也有一些晚了,何途的窗户正对着夕阳和人造湖,彼时的夕阳红得有些刺眼,展尘瑹看着红橙色的光晕落在了何途的脸上,在这里,他甚至能隐隐约约地听见车鸣声。不管是北城市中心,还是这里,靠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边上,都有着人造湖,此时,何途靠在窗户边上,就像靠在湖边。

展尘瑹心跳有些加速,他今年也才17岁,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但现在,这个17岁的少年,看着另一个同龄人,觉得他好像就是自己的全部。

……

后面两人又一起坐了地铁回家,直到要换站时,两人才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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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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