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45分,何途家。
江丽睡的并没有很熟,拉开房门去上厕所。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窗户照几乎亮了整个二楼,但在这暗沉沉的月光中,何途房间中的灯通过门缝泄露了出来,显得极为扎眼,扎的,是江丽的眼。
何家只有何桦跟何途两个儿子,之前,何家一直都把何桦当继承人培养,当然了,他也自然有这个天赋,整个何家,都还靠着何桦来延续这还算拿得出手的家产,但如今何桦死了,继承人的位置不能就这么空落落的,于是,何父何母就又想起了何途,那个完美少年的“次品”,他们只有这个选择了,这个唯一可以“代替”何桦的选择,现在成为了他们的期望。
但现在,江丽看着自己与丈夫何让的共同期望,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脑子一热,甚至没有顾得敲门,直接就拉开了门把,然后,她就看到了何途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大胆地把她认为毫无用处的书摆在眼前,江丽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她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等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之后,她才重新看向何途,用着平静的嗓音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还在干什么?”
何途在她进门前已经听到了脚步声,略微急促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的,心中预感不妙,但只堪堪来得及把书合上,不管对方是谁,他都是想把书藏起来的。
何途知道自己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看着江丽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他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用很平静的,晦暗不明的目光去看着她,他不知道江丽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随着江丽靠得越来越近,她慢慢看清了何途桌子上的东西,是一本关于地理与历史的课外书。
江丽嗓音略微沙哑:“你每天无所事事的就是为了看这些闲书?看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哥哥已经死了?什么时候才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你有理解过我们吗?理解过我和你爸的付出吗?你还不明白我们为什么给你转学,这都是为了你!”
何途不去看她,平静开口:“为了我什么?”
“我们都是为了你的未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
何途:“……”
江丽:“从现在起,你不准再给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书我就不收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本这样的东西,你要自觉一点,知道吗?”
何途:“嗯,知道了。我不会再看。”
等江丽出去了,何途才重新将目光转向面前的书,可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看了,默默地把书收起来,放好。其实他是很喜欢地理的,但他们不会理解,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在学校的地理成绩有多优秀,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何途,就算现在关注了,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一种很没有意义的事。
何途刚开始其实并没有想开房间的灯,他觉得太亮了。但自己的台灯早就坏了,坏在了很久之前,他说他想换一个新的台灯,何让答应了,说最近工作忙完了会给他带一个很贵很好的台灯。可是何途等了一天,两天,甚至是一个星期,都没有等到。何让的工作仿佛永远都忙不完,也永远不会记得,要给何途买一个新的台灯。
何途关灯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颊,感受到这束光,何途偏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很圆很大的月亮,今天不是中秋节,只是很普通的一天,不过,这样的月亮今天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
何途扭过脸,才发现月光不只是照在了他的脸上,床尾也有一片光,不偏不倚落在了几个纸箱上,纸箱里装着的,都是何途从初中到现在买的书,他之前不怎么拿出来,因为很久之前听过江丽提过一嘴他的这些东西,不过当时何父何母不怎么管他,并没有很在意。
纸箱很破了,但里面的书何途当宝贝一样存着。何父何母除了给生活费,平时不会主动给何途钱,但他们不怎么缺钱,如果何途主动要的话,他们是会给的。但何途几乎没怎么向他们要过,或者说,何途不会想起他们去要,他们,从来都不是何途的靠山。
书很贵,有时开销大了,何途甚至会不吃早餐,就这样每天省个5块10块的,去买自己喜欢热爱的东西。家里也会有做饭的阿姨,平时何途不怎么在家吃早饭,江丽与何让自然也这么认为,但早上不吃饭实在是很难受,何途有时想和他们一起在家吃,但他们工作的时间从来都不规律,有时,他们工作的时间比何途上学的时间晚,阿姨就会很晚做早饭。有时工作的早,阿姨做的早餐早就凉透了,不过大多数早餐都是刚刚好的,几乎不会有剩余早餐的情况。
但何途没有提出自己的需求,从来没有,仿佛在家中他就是个是随意的存在。
清晨,何途起了一个大早,知道自己在家不能再看这些东西了,于是便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拿了一本昨天没有看完的放进书包。
出了地铁站,何途意识到,书只会越买越多,买的多了,迟早都会被发现,那自己还存钱干什么呢?他没有别的爱好了,为数不多的爱好如今也被严令禁止,想到这儿,何途顿住脚步,随即去了卖早餐的摊子,给自己买了一个煎饼。煎饼很好吃,但何途的眼睛空着,这其实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很想买书,可是连他自己,都要否定他的爱好吗?只为了江丽与何让对自己的期望,凭什么呢?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该怎么面对江丽呢?
何途脑海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感觉是可行的。只要还有机会,那么何途就一定会去做。等咬下最后一口煎饼,何途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途一直都是坚强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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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让他“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