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韫霜遣散了府内所有人，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她与云儿二人。
“主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江韫霜端起茶碗一口闷下，时不时向外张望，似在等人。
直到大门砰地一声被踢开，江韫霜迅速从椅子上站起，理了理头发，缓步向外走去。
“阿寂”江韫霜露出笑，“你怎么现在才来”
云儿见勿儿手持剑，立马警惕站到江韫霜身前。
“云儿，退下”
见主子发话，云儿只好退到一边。
“废话少讲”勿儿将剑指向她，“拿命来”
话语刚落下，勿儿便发起进攻，招招致命，江韫霜却只是躲闪。
直到剑划破她手臂，沾染了她的血，勿儿稍稍怔了怔。
剑上血的味道，她最为熟悉了。
勿儿望向她，蹙起眉头满眼不解，“你是血妖？”
江韫霜并未作答，只是瞥了一眼她剑上的血，轻蔑笑了笑。
“阿寂，何须为他们卖命，他们如何知道你的苦楚，如何明白你的伤？”
“只有我！只有我知道，我和你一样的，那个人类她算什么东西！前世也便罢了，今生还要纠缠不休”
江韫霜一面向她走去，一面说着：“我明了你受了胁迫，不过是神力罢了”
“我知道怎么……”
话还未说完，剑便直直插入心口。
勿儿漠然地看着她，一切都结束了。
江韫霜不顾伤口，手紧紧握着剑刃，大笑起来。
她笑自己痴人说梦，妄想既往不咎，自己都忘不了的痛，他人怎么能原谅得了。
只是……现在才明了。
江韫霜生生向前靠，剑在她心口又深入了几分。
她咧嘴笑了笑，想起前世的剑也这般插进阿寂的心里。
好似感受到了阿寂的身心，原来竟是如此轻松。
一切都结束了。
勿儿拔出剑，环顾四周，云儿也不知何时逃走了。
逃便逃吧，自己只想要江韫霜的命。
四周安静的可怕，江韫霜竟遣散了所有的人，怕伤及无辜吗。
勿儿睨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韫霜，立马否认了这个想法，想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抬头望向天，月亮被笼罩在一层厚雾之下，于是整个天空如同一个不见尽头的黑洞。
勿儿长舒一口气，收起剑，将她的尸身安置在一旁。
她平身最爱整洁，眼里容不下一丝脏东西，如今浑身上下，哪一处没有血渍。
当初是那么恨，如今她躺在这，勿儿竟觉得惋惜。
于是用衣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渍，就当是不负相遇之恩了。
一切归于沉寂。
云儿放下江韫霜，将手中的药丸送入她口中。
接着输入灵力，半响，一道咳嗽声打破寂静，云儿忙扶住江韫霜。
天蒙蒙亮，江韫霜缓缓睁开眼，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安排的如何？”
“马车已备好”云儿答道，“主子，我们去哪？”
江韫霜没有作答，只是勾勾手示意她靠近些。
云儿不明所以，凑近等待指令。
伴随咔嚓的声响，云儿错愕地看向她，“主……子？”
身子瞬间瘫软，再没了气息。
“我记得”江韫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你最后一条命，这也是我最后一条命，所以……”
一把火吞没了一切，云儿代替江韫霜死在了院内。
火光映照脸颊，何疏似丢了魂，机械搅动着锅里的粥。
这么久了，勿儿的伤该好了吧。
那她……
迎面吹来一阵风，何疏警惕抬眸，直到日思夜想的人映入眼帘，站在门口披着月光。
风好大，大到睁不开眼。
“小疏，我回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何疏低下头，泪珠夺眶而出。
“你……”何疏泣不成声，抬眼望向她，“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不一走了之！”
无力感深深扎在心里，自相矛盾的痛苦开始剥离她的魂魄，内心深处某种执念慢慢延伸，代替灵魂渐渐充斥躯体。
好痛苦，如同跌入了无尽的空洞里。
勿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跟前，蹲下扶起她的脸，“我回来了，我要和小疏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
在一起？
对啊，说过的。
所以勿儿，你不能死！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何疏扭过头拭去泪水，平复了心情，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找到的纸”勿儿又从怀中掏出笔墨，“还有这个”
“小疏，以后就在这上面作画吧”
“你受伤了？”何疏注意到纸上的血迹。
“没有”勿儿折起纸张，“许是杀人不小心染上了”
“……”何疏认真搅拌锅里的粥，“我打算明日去玉山”
勿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看向她，“如此也好，与其跟着我……”
“敌在明我们在暗，行事多有不便，我打算与他们一起，也方便你行动”
“……”
好奇怪。
勿儿说不出这种感觉，小疏平日虽嬉嬉笑笑，但也是有认真的时候。
这一次……
何疏注视着凑上来勿儿，问道：“怎么了？”
味道是一样的，就是小疏。
“勿儿”
勿儿茫然抬头，一个吻轻轻落在唇瓣，温柔而有力的。
不知何时，一滴泪划过面颊，勿儿推开她。
何疏的眼里含着泪，好奇怪，勿儿心里好难受，像是永别。
“你没吃饭吧”何疏率先撇开视线，“我煮了粥”
“嗯……”勿儿沉思片刻道：“小疏，你上次已经暴露了，这次回去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届时我帮你……”
“不用”何疏将热粥送入她的手中，“我自有我的法子，你不必担心”
“勿儿，你放心向前冲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次日一早，何疏便启程离去了。
她要找一个人，那个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人——柒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