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羽霜大大咧咧没有觉察到秦不眠的异样,只一味地打量,不禁感叹上天不公平:“哎你怎么还比我高?你去北境怎么还过得那么滋润,白担心你了。”
秦不眠拦住要进门的秦复乐,神色冷漠。
秦复乐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我,我在外边等殿下吧。”
“秦不眠你干什么?”闻羽霜上前想要拉开她,“她可是你妹妹……”
话未落,闻羽霜就被力大无比的毛毛拎起来扔一边:“不准碰老大。”
闻羽霜正要发火,就看到面前的大块头,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己,满脸戾气,娇生惯养的公主吓得不敢说话。
“毛毛,关门。”
毛毛这才听话地跑去关上大门,顺便还把站在门外的秦复乐狠狠推了一把。
“秦不眠,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这么对我?”
秦不眠给毛毛使了个眼色,后者默默地离开,离开前还不放心地回头看,见状闻羽霜更是生气,小声叱责她带了个什么没规矩的东西回京。
“她不懂规矩……”
“你也不懂吗?”
秦不眠沉默下来。
闻羽霜还以为她心虚,她默认这是秦不眠在给自己道歉,于是那股气又莫名其妙地散了:“你知道吗?你爹爹为了给复乐找大夫,生了很大一场病。复乐身体不好嘛,所以我才想着以伴读的名义接她进宫,还可以给她调养身体。”
“你们两个,毕竟是亲姐妹。皇姐总说不要去拿这个事情惹你心烦,但我实在不明白,姐妹之间不应该是最好的吗?”
秦不眠手微微发抖。
“你看你一个人,如果多一个人关心你,难道不好吗?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大概是闻羽霜耐心地解释,又大概是她最后的两句话,又或许是半年相处的感情,秦不眠的心有那么一点点的软。
她缓缓勾唇:“你把我,当什么?”
“好朋友啊。”
秦不眠笑了笑:“好,那我现在告诉你,秦俨行当年觉得是我害秦复乐如此,所以把我送给了别人……”
秦不眠有些说不下去,闻羽霜的表情带着天真的疑惑,可就是那样的疑惑让她觉得难堪,她好像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为了让对方理解自己,要撕开自己的血淋淋的伤口,然后说看我这么惨,你要站在我这一边。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恨复乐吗?可是复乐没有对不起你。”
怀瑾斋的门蓦地被推开。
门外穿绛色蟒袍的人走进来,面沉如水,她看着心虚的皇妹,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我说过,不要把你的伴读带到怀瑾斋来,羽霜。”
这是第一次皇姐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跟自己说话,闻羽霜正要反驳,可是那警告的目光让她更加委屈,她眼眶一红:“我就要我就要!秦不眠越不喜欢我就越要!你凭什么管我?”
闻羽霜负气跑了。
秦不眠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一边心心念念的人。
闻惜尘跟个没事人一样,拉过她走进大厅,一如既往地温和:“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不要放心上。”
秦不眠抬手突兀紧紧地抱住面前温暖的人,一股轻和的力量方法也缓缓流到心间。
“其实我……”
刚一张口,却发现毛毛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在旁边,皱着眉诡异地看着她们两个,一眨不眨。
闻惜尘高位已久,从没有人敢不声不响突兀出现,这般不懂规矩,眼神冷了下来。
秦不眠虽然遗憾那温暖的怀抱不能够持久,但很快松手介绍道:“殿下,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人毛毛。”
说着她给毛毛使了个眼色。
闻惜尘觉察到其中的维护之意。
毛毛乖乖地按照学过的规矩见礼,但是目光极度大胆,礼毕后目光又不安地落在秦不眠的身上。
“老大,我饿了。”
闻惜尘眉峰微蹙,奇怪的情绪再次涌上,但也没打算深究,她道:“我还有些事处理,你先歇着吧。”
秦不眠不想让人走,这么久没见到,刚见面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她也知道在太女册封仪式前,殿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她不能耽误正事。
把人送到门口,有些黏糊,视线里绛色衣袍的袖子和她玄青的衣衫触及又分,又跟着下了台阶,慢慢跟着去了夹道。
闻惜尘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好了,回去歇歇,眼圈都是黑的。”
不眠听话地点点头,脚步没动。
“殿下来此是?”
“就是看看你,安顿好没。”
秦不眠眼眶发热,低声道:“你总是对我那么好。”
“可我没那么好的,我很自私,我做了不好的事。”
闻惜尘目光温柔:“那你做了什么?”
“……见死不救,我就是不想救!”终于说出来了,“我才不是善良的人,才不要被吸血。”
闻惜尘以为她说的吸血是指牺牲自己的利益。
“圣人才会要求渡人,你只是普通人,考量利弊,再正常不过,何必苛求自己。”
闻惜尘走出怀瑾斋不远,顿了顿步子,不由得回头。
视线里,那个人还站在原地,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回头,对方傻乎乎地愣了愣,随即冲着她灿烂地笑,像一株向日葵。
闻惜尘忍不住扬唇,好可爱,心里的颤动让她产生了许多不理智的想法。
……
秦不眠回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忘记把自己买的东西送给怀宇了,她看着自己一大包玉器,有些后悔。
将一部分送给当初的师傅,聊表心意,还有给昭汀她们……
毛毛默默地出现在她身后,吓得正专心致志的秦不眠心脏突突跳,在北境之时,她怎么从没有发现毛毛是这样的无声无息。
她赶紧跟毛毛讲一下规矩,如今她们在宫中,天子脚下,若是冲撞了贵人,毛毛傻不愣登不一定可以应对。
说好半天,毛毛也没什么反应。
“你有听吗?听懂了吗?”
毛毛眉头皱成川字:“老大好像没有那样抱过我。”
秦不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指刚刚抱太女,她一时间气笑,冷声道:“你是三岁小孩?”
“可太女也不是三岁小孩儿。”
对方好像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讽刺,秦不眠不想过多解释:“睡觉去。”
连日以来赶路的疲倦终于汹涌而来。
秦不眠爬上床,抱着软乎乎的被子安心地睡了过去。
梦里花草香。
一番敲敲打打和唱和之声,满目喜庆的红。
转眼间,她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床畔,盖头挑开,心心念念的怀宇一袭红衣温柔地看着自己。
秦不眠的心好像装下了一个炙热的太阳,滚烫烧灼得喉咙干哑,一股强烈的干渴和饥饿感如浪涛天。只有把面前笑着的人一口一口吞入腹中,才可以缓解。
这般想着,她也这般做了……
梦里的人又香又软。
在一旁点燃的红烛因为风来时不时地跳动,灯影幢幢,火焰舔舐着灯芯,发出滋滋的声响,蜡油滚烫安静地落下,被烛台温柔地衔住,很快灯火熄灭,室内的风光隐匿在黑暗里。
秦不眠醒来的时候,觉察到异样,吓得脸通红。
半个时辰后,她小腹的坠痛终于让她意识到人果然不可以干坏事,连想都不行。不就是幻想大胆了些,至于用葵水的痛来惩罚自己吗?
……
闻惜尘到椒房殿的时候,时嵘抱着闻天碧,还在柔声细语开导垂头丧气的闻羽霜。
一见到自家皇姐,本要快被哄好的闻羽霜瞬间眼泪说来就来,委委屈屈地瞪了她一眼,跑去了内殿。
闻惜尘:“……”
时嵘见状温柔地笑,让奶娘把天碧抱走。
闻惜尘请安后,无奈地问:“来给母后告状了?”
“你又凶她了?”
闻惜尘真觉得冤枉,她说的话不算重,都没有跟其他人说话冷淡。
“她被你惯坏了,你待会儿再说两句好话,她立马原谅你。”时嵘很是明白小女儿的弱点,“她就是气你为了别人凶她。”
也不知道怎的,小女儿对皇姐的喜爱和占有,已经比过了自己这个母后。时嵘咳了两声,抿了抿茶水,缓解喉咙的干哑。
“母后风寒了?”
“前两天天气一变,可能着凉了。”自从生了闻天碧,她的身体就已经大不如从前,风一吹没准就不舒服,经不起折腾,见大女儿略微担忧的目光,她又补充,“用过药了,很快就好。”
闻惜尘的目光落在她脖子处的红痕,错开眼:“父皇来过?”
时嵘惊愕,接着意识到什么,不是很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父皇倒是转性了。”她的语气有些冷淡,从西境回来,她父皇竟然会对她嘘寒问暖了,还留宿椒房殿。
“惜惜!那是你父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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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没那么好